过去五年里,每次桑颜哭的时候,她都会这样做。
只是,这次她好像做不到了……
身体真的好疼好疼,每一个地方都在疼,疼得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觉得眼前有很耀眼的光照过来,很白很亮。
耳边,是桑颜崩溃却极致隐忍的哭声:“小初,妈妈知道你很累了,没关系,妈妈抱着你,妈妈给你最爱的那首歌谣,你乖乖闭上眼睡觉,睡着了就不会再疼了……”
小初感觉自己被抱起来。
她疼痛的身子被一双手搂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。
早就没有嗅觉的她,在这一刻仿佛又闻到了阿桑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。
淡淡的,很安心。
她知道,那是是妈妈的味道。
耳边响起桑颜熟悉的歌声:“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……”
在妈妈熟悉的温柔的歌声里,小初满足的闭上眼,感觉身体的疼痛在一点点消散。
终于,可以不用疼了。
她闭着眼扬起嘴角,眼前那抹白光越来越近。
光里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:‘小初,好孩子,过来,我们该走了。’
走?
要去哪?
小初不知道,但她觉得自己应该跟着那道声音走。
只是,走之前,她得告诉阿桑……不,是妈妈。
大魔王被打败了。
她可以叫妈妈了。
想到这里,小初笑了,嘴里轻轻唤了声‘妈妈’。
很轻很轻的两个字,却重重地落在桑颜心间。
歌声停了,桑颜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初。
孩子闭着眼,嘴角带着笑,一点点的,停止了呼吸。
心跳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,心率迅速下降,直到最后归零。
小初走了,桑颜的却泪停了。
她抱着小初,像过去五年里那样,轻轻拍着她的背,轻轻摇晃着。
民谣回荡在重症室里——
“……采一朵,送给我,小小的姑娘,把它别在你的发梢,捧在我心上,陪着你,长大了,再看你做新娘……”
唱到这里,桑颜突然停下来。
她低下头,轻轻揭下小初脸上的氧气罩,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亲。
“小初啊,下辈子别再做我的女儿了,我是个没用的人,做我的女儿一点也不好,下辈子投胎,眼睛擦亮点,好好选,千万不要再选到我了,记住了吗?嗯?”
楚倾禾在一旁看着,同样泪如雨下。
桑颜却是从小初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起,再没有掉过一滴泪。
像是所有的情绪都瞬间被封闭起来了。
她就这样抱着小初,轻轻摇晃着,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小初最喜欢的歌谣——
“……如果有一天懂了忧伤,想着它就会有好梦一场,遥遥的天之涯,萱草花开放,每一朵,可是我牵挂的模样,让它开遍我着你回家的路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