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也无需出声,紧绷的弓身、蓄势待发的箭矢,便已然摆明了死守拦路、不死不休的决意。

杜壆闻言,仰天狂笑,声震旷野,一身睥睨天下的傲气如同猛狮一般,眼神狂傲冰冷,尽数是对眼前三将的不屑:“无知鼠辈,也敢在某面前大言不惭!

往日败绩尚在眼前,今日仗着三人群殴、倚多为胜,便敢张狂叫嚣?

某纵横沙场、江湖半生,向来无惧群敌!

别说你三人联手,便是再多数倍贼寇,某也一并横斩!

也不看看自身斤两,谁给谁留生路,尚且未知!”

笑罢,他目光骤然冷厉,沉声对徐宁传令:“贼寇分层设防,意在拖延时辰!

我领半数铁骑在此破阵阻敌,缠住三贼!

徐教头,你精选三十精锐轻骑,舍弃重甲、全速突进,不顾沿途残兵,死追宋江,不得有误!”

“杜将军,你一人对三人...”

“这是军令!”杜壆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一顿,随后郑重说道“也是节帅的心病!”。

徐宁神情一怔,看了对面一眼,随后点头!

军令落下,二人即刻分兵。

杜壆也不再说话,手提丈八蛇矛,领着半数铁骑率先悍然杀入梁山阵中,直面董平、秦明、花荣三将。

徐宁不敢耽搁,当即点出三十名最精锐的贴身轻骑,策马扬鞭,甩开前方战团,顺着官道全速疾驰,继续追击逃窜的宋江。

任凭后方喊杀声震天,他只当充耳未闻,领三十轻骑一路狂飙,再追数里,彻底甩开后方战场,然而果真如杜壆所言,前路官道又被一队人马拦住。

此次拦路的倒不是什么勇猛悍将,而是之前就在城外驻守,此刻奉命做最后断后的裴宣。

或许在宋江、吴用看来秦明、董平、花荣三人已经足够勇武拦截追兵,而留下裴宣一是因为他驻扎城外没有遭遇战事,此刻状态还不错。

二是因为他们觉得留人接应三将更加稳妥。

因此裴宣所领的是五百老弱残兵、和带轻伤的士卒。

至于裴宣何人!

江湖诨号:铁面孔目!

这铁面孔目的绰号,可不是上饮马川后才得来的虚名,早在他供职官府、充当六案孔目之时,便已传遍当地。

那时的他为官刻板冷酷,执法一味严苛,不近人情,本质上就是个毫无悲悯、不通人情的酷吏,算不得什么正直清官。

后遭贪官陷害刺配,他也并非被强人掳掠胁迫落草,反倒主动投奔饮马川,心甘情愿与邓飞这般杀人越货、甚至生食人肉的凶徒同流合污,稳坐山寨二头领之位。

饮马川常年劫掠过往客商、杀人夺财,裴宣安坐山头,坦然享用劫掠而来的钱粮物资,对邓飞一众的滔天恶行视而不见、缄口不言,默许纵容,早已染满匪性,半点清白都谈不上。

他自幼勤习枪棒,武艺根基扎实,也绝非手无缚鸡的孱弱书生。

此人可以说是有本事立身正道,却偏要混迹绿林为寇。

直到归顺梁山,位列文职谋士,执掌军政赏罚大权,才给人一种错觉,他是个文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