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这才猛然惊醒,知晓自己这身标志性衣袍乃是最大破绽,当即匆忙脱下锦袍,随手塞给身旁一名贴身亲兵穿戴,用以混淆追兵视线。
吴用觉得还不够,又让几个身形样貌与宋江相似的喽啰,都是围在宋江身边!
漫天火势愈发汹涌,浓烟遮蔽视野,扈成运足丹田中气,朗声大喝:“全军仔细搜寻,若见宋江,即刻报我!”
话音刚落,麾下士卒齐齐呼喊:“将军快看!前方穿绯红锦袍之人,定然是宋江!”
火光掩映之下,那身披绯红锦袍的身影策马疾驰,身形装扮与平日的宋江别无二致。
扈成见状再不迟疑,当即弯弓搭箭,弓弦拉满如圆月,指尖一松,凌厉箭矢破空而出,精准正中那人心口。
红袍身影应声重重跌落马下,众人赶上,潘忠当即领人上前查验,片刻之后匆匆折返队伍回禀:“节帅,此人乃是梁山贼寇假扮的替身,并非宋江本尊!”
扈成眉头紧蹙,眼底杀意愈发浓烈,依旧目光如炬,继续在乱军之中搜寻宋江踪迹。
不多时,又有士卒于追击中高声禀报:“节帅!前方那名长髯者,便是宋江!”
浓烟遮挡视线之下,一名留着长髯之人正策马奔逃,身形样貌与宋江极为相似。
扈成再度挽弓引箭,冷箭疾驰而出,径直贯穿那人脖颈。
潘忠再次上前查验,归来之后面色凝重:“依旧是梁山布设的假身!吴用老贼狡诈无比,接连派出替身迷惑我军视线!”
接连两箭皆是落空,咫尺之间错失斩杀贼首的良机。
奔逃路上的宋江,亲眼目睹两名忠心替身接连惨死在追兵箭下,吓得魂飞魄散,肝胆俱裂。
为求活命,他再也顾不上半点颜面与寨主威仪,亲手割去多年蓄养的长髯,又褪去华贵衣衫,换上普通士卒的灰布短衣。
长髯尽落,华服尽弃,往日里梁山泊一寨之主的气派与威严,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惶惶如丧家之犬!
身后追兵马蹄轰鸣阵阵,如同惊雷滚滚而来,扈成率领麾下将士衔尾紧追,转瞬之间便已逼近身后街巷,距离近在咫尺。
吴用心急如焚,当即扭头喝令身旁的亲兵头目,命其率领数十名精锐喽啰扼守街巷隘口,就地列阵死守,拼死拖延追兵行进的脚步。
一旁的花荣见状,也勒住战马回身,抬手弯弓搭箭,朝着冲锋在前的扈成接连射出两记冷箭。
危急关头,身侧护驾的杨志手持长枪从容出手,长枪随手横扫而出,两声清脆金石相撞之声响起,两支箭矢尽数被格挡落地,花荣暗中偷袭的算计彻底落空。
眼见暗箭无法伤及扈成分毫,吴用知晓此法行不通,随即转头看向随行的李俊,眼神示意其安排断后事宜。
李俊久走江湖,瞬间领会吴用心思,催马跟上,对着童威沉声吩咐:“你在此处领兵死守隘口,若是敌军攻势太过凶猛,实在难以支撑,便可自行抽身退走,不必拼死死战。”
这番话语听着体恤宽和,实则暗藏决绝。
如今众人深陷重围,一旦被扈成大军追上,无人能够全身而退,这番话分明是勒令童威死守断后,用性命为主力众人争取逃亡时间,哪里还有半分退让余地。
童威混迹梁山多年,岂能听不出话语之中的弦外之音?
他心知留下来便是九死一生,可碍于李俊情义、梁山规矩与众人情面,根本不敢违逆分毫,只能咬牙勒住战马,横刀立于街巷正中,带着麾下一众喽啰抱定必死之绝心,死死堵住追兵去路。
转瞬之间,扈成率领的追兵已然杀至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