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杨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报告,周杨已经回去了,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砚舟点了点头,“继续死盯,不要惊动他。我需要立刻去见一个人。”
他要去找林娇玥。
他必须搞清楚,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。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、绝不跟你对账的打法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。
那既有对事态失控的隐忧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折服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种全新的、完全凌驾于现有刻板规则之上的博弈方式。
而此刻,V01特级看护病房内。
外界的暗流汹涌仿佛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。林娇玥正坐在床边,慢条斯理地给林鸿生削着苹果。
水果刀在她指尖灵活转动,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、不断的红线,薄得像纸,透着一种莫名的宁静感。
苏婉清坐在旁边,视线落在女儿娴熟的动作上,又看了看丈夫气色明显好转的脸。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,但传统妇人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念叨起来。
“你这孩子,刚才在外面跟那个小周同志说话,怎么那么……那么直接?”
苏婉清回想起刚才女儿“明抢”的架势,眼皮还在微微跳动,觉得有点不合规矩,
“人家是代表领导来慰问的,你连个客套的话都没有,直接把东西从人家包里拿出来,还把人赶走了,这传出去多不好听。”
“娘,这有什么不好听的。”
林娇玥头也没抬,专心对付手里的苹果,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松弛感,
“人家是来送礼的,我是来收礼的。他送,我收,天经地义。至于怎么收,那得看我心情。我替爹收了,省得他一个重伤员还得费心费力跟人客套,这不是好事吗?”
林鸿生躺在床上,听着女儿这套看似不合常理实则通透无比的歪理,非但没觉得不对,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:
“娇娇说得对。咱们家现在是特殊时期,没那么多工夫跟那些妖魔鬼怪虚与委蛇。那个什么钱主任,我听都没听过,突然派人来送这么贵重的物件,非奸即盗。这种黄鼠狼,咱们没必要给他脸。”
他混迹商场几十年,这点人情世故早看透了。无事献殷勤,绝对没安好心。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林娇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用牙签扎了一块,极其自然地递到林鸿生嘴边,“爹,张嘴。”
林鸿生乖乖张嘴吃下,苹果清甜爽脆,汁水四溢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“再说了,”
林娇玥又扎了一块递给苏婉清,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,
“娘,您想啊,他要是真有心,为什么我爹刚做完手术时不来,非要等到现在?而且还派个不认识的小年轻来,自己躲在后头不露面。这叫‘有心’吗?这叫‘试探’。他就是想看看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态度,看看我爹伤得到底重不重,看看我们有没有因为这点事就慌了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