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亮,阳光穿透江雾,北岸日军全线清点伤亡和物资损失,层层战报加急上报至杭州日军司令部。
看着报告上的惨烈数据,再望着窗外满目疮痍的前沿阵地、烧成焦黑废墟的油料仓库、尽数被毁的观察哨、损毁过半的火炮器械,司令部一众参谋脸色铁青,人人心头沉甸甸的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仗打得太窝囊、太离谱。
整场有限牵制攻势打下来,南岸的防御工事没毁多少,华军主力更是毫发无伤、损失极小。
反观日军自己,弹药狂耗、燃油尽损、设施尽毁、兵力折损,白白葬送了大量来之不易的战略物资。
原本想消耗拖垮华军,到头来纯属自作自受,妥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作战室主位上,冈部直三郎死死攥着战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连日来积压的焦躁、憋屈、无力感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这是他驻守北岸、与华军对峙数月以来,第一次彻底失态、当众暴怒。
他猛地将厚厚一叠战报狠狠拍在沙盘上,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,怒吼的声音震得整个作战室嗡嗡作响:"废物!全是废物!"
他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战报上的损失数据,咬牙切齿嘶吼:"再这么打下去!我们的弹药、燃油迟早全部耗空,所有火炮全部哑火报废!所谓的有限攻势,根本牵制不了敌军,完全是在葬送我们自己的兵力和家底!"
满堂日军参谋全都垂首低头,噤若寒蝉,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接话。
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,司令官说的全是实话。
日军拼尽全力谋划的牵制攻势,如今彻底沦为了天大的笑话。
顾沉舟只用极小的伤亡代价,精准拿捏住日军物资匮乏、补给困难的致命短板,反向透支光了日军本就枯竭的战争潜力。
而南岸守军这边,全军士气高涨,人人脸上都挂着喜色。
杨才干站在江堤之上,遥遥望着北岸阵地袅袅升起的黑烟,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,语气满是畅快:"哈哈哈!小鬼子想跟我们玩消耗战?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,班门弄斧!"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卫国,底气十足地说道:"我们背靠后方,粮弹充足、补给源源不断,耗得起!鬼子家底薄得见底,打一场亏一场,越打越崩,拿什么跟我们耗?"
周卫国重重颔首,目光沉稳,眼底满是敬佩:"这就是司令的高明之处。司令从来不急于一时决战,就是沉住气,专打鬼子的损耗、专揪鬼子的短板、专抓鬼子的破绽。"
周卫国望着江面,缓缓说道:"一点点耗光他们的物资、磨疲他们的兵力、打乱他们的防线,温水煮青蛙,慢慢把鬼子的底气彻底耗空。"
指挥部的窗前,顾沉舟静静伫立。清晨的晨光穿透薄雾,洒在江面之上,澄澈透亮。
他神色平静淡然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昨夜那场大获全胜的反击,不过是意料之中的小事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此时此刻,战场上的攻防之势,早已彻底逆转。
冈部直三郎自以为高明的有限攻势,非但没能打乱华军的防守节奏、牵制我军兵力,反而亲手暴露了所有破绽,加速了自身的溃败。
日军每多折腾一次,防线的漏洞就多一分,作战的底气就弱一寸,距离全线崩盘就更近一步。
顾沉舟望着对岸满目疮痍的日军阵地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。
决战渡江的最佳战机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