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八号。
收入:蜜香豆十三包两块六(含赵婶代购十包)。蜜香红薯脆两包三毛。合计两块九。
支出:无。
现金:一百四十六块零四分。
李汉良在本子上另写了一行:柳河镇——赵婶亲戚——杂货铺——待跟进。
六月九号。
平淡的一天。
上午来了五个散客。三包蜜香豆,两包红薯脆,一斤腊肉。
下午没什么人。田小满在柜台后面打了个盹。
吴嫂子包了六十包蜜香豆。库存涨到了一百七十二包。
何大柱把腌好的肉从缸里取出来,挂在后院的竹竿上风干。二十条肉整整齐齐地挂着,像一排深红色的帘子。
傍晚起了点风。肉条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晚上记账。
六月九号。
收入:蜜香豆三包六毛。红薯脆两包三毛。腊肉一斤一块二。合计两块一。
支出:无。
现金:一百四十八块一毛四。
六月十号。
还是平淡。
但有一件小事值得记。
下午四点,一个中年女人进了铺子。李汉良不认识。穿着打扮比镇上的人讲究一些——头发烫了卷,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耳环。
“请问,蜜香豆是这家吗?”
“是。您要多少?”
“先来两包尝尝。”
田小满递了两包过去。女人付了钱,没走。站在柜台前打量了一圈。
“你们这还有什么?”
“蜜香红薯脆,一毛五一包。腊肉,一块二一斤。蜂蜜,一块二一两——不对,一斤六块。”
女人看了看红薯脆。“来一包。”
又看了看腊肉。“腊肉能切开看看吗?”
田小满看了李汉良一眼。李汉良点头。
田小满切了一小片下来。肉的横截面露出来——外层是深红色的烟熏层,里面是紧实的瘦肉,带着一丝丝白色的脂肪纹路。女人凑近闻了闻。“枣木熏的?”
“对。您懂行。”
“我娘家那边也做腊肉。但没你这个颜色好看。”女人直起身。“来一斤。”
田小满切了一斤,称好,用油纸包了。
“您是哪里人?不像镇上的。”田小满嘴快。
“柳河镇的。我姓周。赵桂兰是我表姐。”
赵桂兰——赵婶。
李汉良接过话。“周姐,您就是开杂货铺的那位?”
周姐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就是李老板?桂兰姐跟我说了。说你这东西好,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“看得怎么样?”
周姐没直接回答。把手里的蜜香豆拆了一包,倒出几颗放嘴里嚼了嚼。
“甜度合适。不腻。嚼着香。”她点了点头。“我那铺子在柳河镇街口,来往人多。这东西摆上去应该走得动。”
“您想怎么拿货?”
“先拿三十包试试。卖完了再说。”
“批发价一毛五。您卖两毛。”
周姐算了算。“三十包,四块五。我卖六块。中间赚一块五。”
“对。”
“行。但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。就带了买东西的零钱。”
“不急。您下回来拿货的时候一起结。或者我让赵婶转交也行。”
周姐想了想。“我三天后来拿。到时候带钱。”
“行。三天后我给您备好三十包。”
周姐又看了看腊肉。“腊肉批发什么价?”
“一块一斤。十斤起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