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。做生意的,讲道理。”

“我没跟当官的打过交道,到时候我说什么?”

“你不用说,搬货就行。”

何大柱松了口气,“那行。”

一个半小时。

县城到了。

这回李汉良轻车熟路。下了牛车,直奔解放路。

八点出头到了日杂公司门口。

门开着,里面的人比上次多了几个。那个烫头发的女同志看见他,认出来了。

“蜜香园的?来送货的?”

“对,跟方经理约好的。”

“方经理在开会。你先去仓库那边。后门进去,左拐,有个小院子。找老周验货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两人绕到后面。

后院是个不大的院子,三面是平房。靠墙堆着几十个木箱子和麻袋。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。

“老周师傅?”

“你哪位?”

“蜜香园的。送货的。方经理让来验货。”

老周站起来。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。

“收货单带了?”

李汉良把收货单递过去。老周看了一遍。

“蜜香豆两百包,腊肉十斤。对吧?”

“对。”

何大柱把竹筐放下来。老周走过来,先看蜜香豆。

他拿起一包,翻过来看了看。捏了捏。

“包装还行。”

然后他数数。一包一包地点。

“……一百九十八、一百九十九、两百。整。”

“腊肉。”

何大柱把棉布打开,两块腊肉露出来。

老周凑近闻了闻,用手按了按肉的表面。

“干度可以,没霉点。”

他拿了杆秤。钩子挂上去,秤砣往外推。

“五斤一。”第一块。

“五斤整。”第二块。

“合计十斤一两。多了一两。”

“多的不收钱,算添头。”李汉良说。

老周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在收货单上签了字,盖了个章。

“行了。你去前面找财务结账。二楼第一间。”

李汉良上了楼。

财务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,面前摆着一个算盘和一摞账本。

李汉良把签了字的收货单递过去。

女同志看了看,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。

“蜜香豆两百包,单价一毛三,二十六块。腊肉十斤,单价一块,十块。合计三十六块。”

她从抽屉里数了钱出来。三张大团结,一张五块的,一张一块的。

“数一下。”

李汉良数了一遍。三十六块整。

“没错。谢谢。”

“签收。这里。”

他在收据上签了名。财务撕下一联给他。

“留好。下次送货带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出了日杂公司。

三十六块钱在贴身口袋里。

何大柱在门口等着,空竹筐背在背上。

“拿到钱了?”

“拿到了。”

何大柱咧嘴笑了。“三十六块。我在砖窑上干一个月才十二块。”

“以后每个月都有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方志远说了,卖得好就长期供。”

何大柱用力点了点头。“那我回去再多炒两锅。”

“不急。先把库存补上。回去再说。”

时间还早,李汉良没有马上走。

他带着何大柱去了农贸市场。

“买点东西。顺便看看行情。”

农贸市场在县城西边。一片露天的空地,两排水泥台子,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蔬肉蛋。

猪肉摊。

“五花肉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