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柱端起铁锅,把炒好的黄豆倒进旁边的大盆里。李汉良早就调好了蜜汁。蜂蜜、水、桂花,比例烂熟于心。趁热浇上去,木铲快速翻拌。

每一颗黄豆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蜜色外壳。

摊在竹筛上晾。

这是今天的第一锅。五斤成品。

还要再炒一锅。

八点。吴嫂子来了。

今天她来得比昨天还早。进门就坐下,没多说话。手里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快。

田小满给她端了碗红薯稀饭。“嫂子,先吃口再干。”

“我吃过了。”

“那也喝口热的。”

吴嫂子接过碗,喝了两口,放下。继续包。

上午十点。吴嫂子包完了最后二十包蜜香豆。

加上之前的库存,总共两百零六包。

“多出来六包留零卖。”李汉良说。

然后是腊肉。

他从后院的陶缸里取出腊肉。十斤,分成两块。用油纸包了,外面再裹一层棉布。扎紧。

帆布包装不下这么多东西。

何大柱找了个竹筐。筐底铺了干稻草,腊肉放下面。蜜香豆两百包码在上面。整整齐齐。

“明天一早送。”李汉良说。“大柱,你跟我一起去。东西重,一个人搬不动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牛车六点半。早点起。”

何大柱点了点头。

下午。

吴嫂子开始包蜜香红薯脆。

红薯脆比蜜香豆难包一些。片状的,容易碎。她试了两种包法,最后选了一种——先垫一层油纸防潮,再用牛皮纸包外面,两头折进去压住。

李汉良看了看。“结实吗?”

“结实。你试试。”

他拿起一包掂了掂,晃了两下。没散。

“行。就这样包。”

一下午,吴嫂子包了十五包蜜香红薯脆。

二两一包。

李汉良在每包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,毛笔写的——“蜜香红薯脆”四个字。

“明天上架试卖。”

田小满举着一包红薯脆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良哥,定多少钱?”

“一毛五。”

“跟蜜香豆一样?”

“东西不一样,价格一样。方便。老百姓买东西不喜欢零头太多。”

田小满想了想。“也是。''蜜香豆两毛,红薯脆一毛五''——好记。”

傍晚。
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赵婶来了。

她不是来买东西的。手里提着一把青菜,是从自家地里摘的。

“汉良,菜给你。刚摘的,嫩着呢。”

“婶子,又送菜。上回的还没吃完呢。”

“吃不完给浅溪做酸菜。六月天热,放不住。”

赵婶把菜放在柜台上,眼睛往铺子里扫了一圈。

“我看你这铺子东西越来越多了。”

“刚做了个新东西。红薯脆。明天上架。您尝尝?”

李汉良拿了一片递给她。

赵婶接过来咬了一口。嘎嘣脆。嚼了两下,眉毛扬起来了。

“嚯。甜的。还有芝麻味。”

“蜂蜜拌的。”

“好吃。这个小孩肯定爱吃。我家那小孙子嘴馋得很。”

“明天来买。今天的是试吃。”

赵婶笑着拍了他一下。“你啊,精得很。吃了一片就不给了。”

“做生意嘛。”李汉良也笑。

赵婶走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:“对了——钱嫂子那边你知道不?她男人前两天来买了五包蜜香豆。回去砖窑上的工友尝了,好几个人问在哪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