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

天煞宗,满门皆灭。

阴冥尸魁提着血屠棍,从废墟中走出,浑身死气翻涌,血光萦绕,宛若冥神。

他没有看身后那片尸骸遍野的废墟一眼,

只是抬头望向陆尘的方向,幽绿色的双瞳中多出了一丝杀戮之后情绪化的兴奋。

陆尘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

他站起身,望向天煞宗的方向。

心中杀意已消,血债已偿,他也该回去了。

念尘还在御灵宗等他,

当然,还有那道被带走的倩影,也在等他。

陆尘转身,灵舟调头,朝御灵宗的方向驶去。

身后,那片黑色的山脉彻底归于沉寂,再无半点声息。

血债,终须血偿。

天煞宗,不过是第二家,也绝不是最后一家。

未清的旧账,还有太多太多。

而他,

有的是时间,一笔一笔,慢慢清算。

当他唤回阴冥尸魁,

血屠棍重新落入掌心的一刹那,陆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棍身入手,分量明显沉了几分,

不再是先前那种轻灵的质感,

而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,如同握住了一座微缩的山峰。

“咦?”

他低头端详,手指轻轻抚过棍身,

能清晰感知到那原本粗糙的锈迹下,正隐隐透出一层暗沉的血光,像是沉睡多年的凶兽终于苏醒。

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,血屠棍嗡然一颤,

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棍身扩散开来,竟让他体内刚刚稳固的杀戮大道微微共鸣。

“竟然变沉了……”

陆尘喃喃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
他记得清楚,

当初在太玄学宫灵器阁捡到这根烧火棍时,它不过是一件品相垫底的下品灵器,锈迹斑斑,无人问津。

可如今,

它在他掌心微微震颤,那股沉稳而凶悍的气息,分明已达到了下品宝器的层次!

“看来,吸食的血煞之气越多,这根棍子便能不断成长,提升品阶。”

陆尘握紧棍身,感受着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熟悉触感,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慨。

这一路腥风血雨,

司徒世家、血炼门、天煞宗……无数亡魂的血煞之气,尽数被它吞噬,化为成长的养分。

而这,还远远不是终点。

他闭上眼,

心神与器灵相连,能清晰看到棍身内部那团幽暗的光团中,沉睡的器灵比从前凝实了几分,形体也不再那么模糊。

器灵感应到主人的窥探,传来一股亲昵的波动,像是在邀功,又像是在撒娇。

陆尘失笑,轻轻拍了拍棍身:

“知道了,你功劳最大。”

他睁开眼,嘴角微微翘起,目光落在远方,

“别急,往后有的是机会喂养你。”

陆尘收起血屠棍,负手而立,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血屠棍的成长,不过是这趟复仇之路上一个意外的收获。

青州还有更多债要讨,更多人要守护,更多路要走。
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灵舟调头,朝御灵宗驶去。

陆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
只当是连番杀戮后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