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面无表情地又灌了一大口。

“凑合。”

姬流萤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弯了弯,转身跑回马车那边。

马尾在篝火映照下一甩一甩的。

林渊放下杯子,目光越过篝火,落在黑暗中看不见的远方。

“夜莺。”

一道影子从树冠间落下,半跪在他身侧。

“在。”

“从要塞到裂隙之门,最快要几天?”

“走官道,七天。”夜莺停了停,“走灰河谷的野路,可以缩到五天,但那条路有三处暗哨是大皇子的人布的。”

“流萤的血脉反噬还剩多少天?”

“二十四天。月凝魂石能续一个月,但寸影刚才传回消息,仪式本身也需要时间准备。”

林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
二十四天。

赶到裂隙之门最快五天,进入西境、找到蛇母,和那帮长老扯皮、完成仪式,至少还要十天。

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,时间就会被卡死。

“走灰河谷。”

夜莺抬头。“那三处暗哨……”

“让寸影提前清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夜莺沉默了一拍。“主上,您的手臂……”

“碍不了事。”

“铃兰说如果持续用力,伤口会二次撕裂。”

“那就别让孤用力。”

夜莺没再劝,影子重新融入了夜色。

篝火噼啪作响,锅底的杂菜汤已经见底了。

棋子在远处盘腿打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,大概在算明天的军粮还能撑几顿。

温莎放下碗,鬓角有几缕碎发被风吹乱,贴在脸颊上。

她看着自己的手背愣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
“我们几天没停过了?”

卡特琳娜歪头想了想。“三天?不对,四天。从帝都出来第二天开始就没停过。”

“四天没洗澡了。”温莎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林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。
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
身上混着汗味、药膏味、皮革味,还有股怪味,难闻死了。

“确实臭了。”他评价。

温莎瞪他。“你还好意思说?你身上最难闻。”

“……”

卡特琳娜凑过来,在林渊肩膀附近嗅了嗅,然后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偏开了头。

“殿下,您右臂有伤,自己洗不太方便吧?”

她的语气很自然,但那双紫瞳里转着异样的光。

“臣妾想帮您……”

温莎的碗差点没拿稳。

“你……”

卡特琳娜冲她眨了眨眼。“王妃殿下也可以一起来呀,反正大家都臭。”

温莎的脸在篝火映照下红了一截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“谁要和你们一起!”

“那您自己找地方洗?”卡特琳娜偏了偏头,声音甜得发腻,“荒郊野外的,万一有野兽呢。”

温莎张了张嘴,没反驳出来。

林渊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叶。

“别吵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东南方向,月光下,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水声。

“那边好像有条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