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是吗?
头顶的两个小揪揪早散开了,碎发蓬蓬的,鼻尖上是不知从哪蹭到的脏痕,天水碧色的短襦皱皱巴巴,裙角还被树枝勾出了小口子,沾着点泥尘。
活脱脱一只滚了泥坑的小花猫。
桑杳才不认!
直直地扑到凌则怀里,小脸往他颈窝处一埋,哼哼唧唧地当起了缩头乌龟,还坏坏地把身上脏兮兮的泥都蹭在亲爹身上。
凌则是挺想笑的。
可又怕笑出声了,小姑娘恼他,只好抿着唇,眼里的笑意却如何都藏不住。
“杳杳,”他声音轻柔,怕惊着了孩子似的,“爬到树上做什么?嗯?”
“我...我......”
桑杳提前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谴责话语,就等爹娘出现。
但现在搜肠刮肚,却一句话都想不起来。
是不是被她的肚子消化掉啦?
凌则耐心地轻拍着孩子的背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然而最先降落的,是她滚烫的眼泪。
她无措得攥紧了他的衣襟,抽噎着,断断续续:
“我、我不想...呜......我不想离开你们。”
“杳杳会乖乖的,不要把杳杳送走好不好?”
就连哭声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哭得再重些,凌则就会消失在她面前似的。
凌则感觉衣领处洇湿了一大片,泪水仿佛直直得撞在心口上,酸涩不已。
他把脸贴近女儿蓬松的发顶,碎发蹭着他的鼻尖,痒痒的。
难怪最近孩子古古怪怪的,原来是听见了他与雁月的谈话......
可,为人父母,谁又舍得呢?
...
等雁月赶到,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,都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脚尖,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,用那种期盼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雁月:“......”
她仰头,看见了树上抱在一起哭得安静的一大一小。
难怪下人们不敢上前。
这架势看起来是要去投胎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看向桑杳的贴身婢女阿檀。
阿檀压低声音,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雁月深吸一口气。
“都散了吧,”她语气平静,“这儿有我就行。”
下人们如蒙大赦,呼啦啦散了个干净。
雁月在原地站了片刻,做足了面对两个哭包的心理准备,这才把一大一小从树上揪了下来。
先全塞去洗干净了,才似笑非笑地睨着垂头丧气的父女俩。
桑杳嘟囔:“娘亲你还笑......”
雁月想好好敲敲她那小脑瓜,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,但看见女儿哭得红肿的眼睛,最终只是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看向凌则。
“杳杳不知道也就算了,你也跟着胡闹?”雁月说,“不过就是要回一趟妖界,至于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吗?”
“诶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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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则起初以为妻子是为了安抚女儿故意这么说的。
毕竟他们二人都清楚,有关于杳杳的命运。
要以身献祭的想法,甚至是在小龙崽还未出壳的时候就做好了的。
凌则虽然坚信长痛不如短痛,要快些让杳杳接受现实,尽快坚强起来。
但女儿一哭,他的底线就如潮水般褪去。
和雁月一起温声安慰着孩子,可毕竟是相伴千年的道侣,凌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