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讨袁的消息铺天盖地。
报纸上天天头条,茶馆里天天说书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。
有人说袁世凯撑不过今年,有人说北洋军不好打,有人说时大帅要亲自北伐,真真假假,传得满城风雨。
时苒回了自己的地盘,就挑了五十个人,送去军校。
“送你们去军校,不是去享福的,军校比部队还苦,半夜要起来拉练,一天睡不了几个时辰,吃饭都要跑着去,受不了的,现在站出来,我不怪你。”
没人站。
“好,去了之后,好好学,学战术,学指挥,学后勤,学地图,学一切能学到的东西,学完了回来带兵,我希望你们中间,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将领。”
五十个人齐刷刷地敬礼。
时苒还了礼,转身走了。
另一件事更烧钱——车。
欧美那些国家把发动机的核心技术捂得严严实实。
时苒咬咬牙,跟洋人订了十辆车。
两辆吉普,三辆装甲车,三辆卡车,两辆指挥车。
车从大洋彼岸运过来,走海路到上沪,加海运费、保险费、关税,再经过洋行过一手,价格翻了好几倍。
“大帅,这批车加起来,够咱们半年的军饷了。”
“买。”
车在开春之后回来的,时苒就让人拆了一辆。
车间的技术员们听说要拆洋车,兴奋得跟过年似的。
有的人一辈子没摸过汽车,现在不仅能摸,还能拆,还能画图,还能研究。
不过拆之前,时苒还是让他们轮着开了几遍。
买这批车,时苒肉疼了好几天。
半年的军饷,扔进去就听了个响。
但没办法,肉疼归肉疼,该买还得买。
不过她心里头在盘算另一件事,来钱的路子,得再找几条。
光靠抄家、征税、跟洋人做买卖,不够。
军工厂要钱,学校要钱,抚恤要钱,送留学生要钱,现在又多了一个拆车。
拆完了造,造完了试,试完了改,改完了再造,哪个环节不要钱?
时苒在屋里来回踱步,踱了好几圈,忽然停下来,眼睛亮了。
左手倒右手,她又不是没干过。
但这个路子不能总用,来钱也得有路子。
她想了几天,给几个在南洋做生意的华侨写了信。
虽然不认识,但他们肯定认识她就对了。
等回信的工夫,她也没闲着,继续拆车,继续练兵,继续盯着军工厂。
日本那边,局势变得有意思了。
军工设施被炸之后,日本人急了眼,满世界找帮手。
英国趁火打劫,法国狮子大开口,美国更恨,说可以帮忙重建工厂,条件是把银矿的开采权让出来。
几番扯皮,最后开采权定了一百五十年。
一百五十年,日本人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,但没办法。
岛上那点资源,打一仗少一仗,打完仗连工厂都没了,不答应美国人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咬着牙签了字,银矿拱手让人。
欧美列强在亚洲的布局,因为日本这一倒,反而更稳固了。
日本人成了拴了链子的狗,龇牙咧嘴但咬不了人,链子那头攥在别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