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坊掌柜虽然不懂修行,但他在书堆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眼力还是有的。
他一看这字,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气韵,简直比那些京城名家的墨宝还要摄人心魄。
他知道,今天这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。
“老先生这字……简直是神了!这书要是摆出去,光凭这题字,绝对能被那些文人墨客抢空!”
掌柜小心翼翼地捧起手稿,生怕弄皱了一点。
李长云放下毛笔,没有理会掌柜的吹捧。
他拍了拍宋新陌的肩膀,轻声说道:“学问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,是用来做事的,你的路走得对,坚持下去。”
说完,李长云背着手,带着林子轩等人走出了翰墨斋。
宋新陌站在原地,看着李长云远去的背影,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,久久没有起身。
离开翰墨斋后,李长云一行人径直来到了云州城外的渡口。
夏日的江面上波光粼粼,几艘巨大的客船停泊在码头边,船夫们正光着膀子大声吆喝着往船上搬运货物。
李长云他们包下了一艘顺江而下的中型客船,准备前往下一处地界。
刚到码头,就看到阿牛和黑石村的村长正站在一棵大柳树下张望。
看到李长云过来,两人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恩公,知道您今天要走,村里人特意连夜赶制了几包上好的云青茶,还有些山里的干蘑菇和野果子,您带在路上尝尝。”
村长把几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递给林子轩,满脸的不舍。
阿牛眼眶红红的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。
“先生的恩情,阿牛一辈子都不会忘,等我长大了,一定去平江县找您报恩!”
李长云把阿牛拉起来,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。
“好好跟着钱掌柜学做买卖,把黑石村的茶卖到更远的地方去,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,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恩了。”
一番道别后,李长云带着徒弟们登上了客船。
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见客人都到齐了,便吆喝一声,解开缆绳。
客船缓缓驶离了云州渡口,顺着宽阔的江水向南行去。
夏日的江风吹在脸上,带来丝丝凉意,驱散了伏天的闷热。
客船在江面上平稳地行驶着,两岸的青山绿水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。
白星落和小狐狸砚台在甲板上玩疯了。
小丫头趴在船舷上,指着江里偶尔跃出水面的大鲤鱼大呼小叫,砚台则蹲在她的肩膀上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水面。
林子轩找了个阴凉的地方,抱着他的白蜡杆长枪闭目养神。
沈清秋则支起画板,用炭笔认真地勾勒着两岸的风景。
李长云坐在船舱外的藤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云青茶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。
到了下午时分,江面上的天气突然变了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云层遮挡,太阳的光芒变得黯淡起来。
紧接着,江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场大雾。
这雾来得极快,而且浓得化不开,白茫茫的一片,就像是给整个江面罩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。
不过片刻功夫,几丈开外就看不见人影了,连江水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