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云仔细观察着山谷的地势。

这山谷虽然被堵住了出口,但两侧的山脊上却长满了茂密的竹林。

夏天多南风,风从山顶刮过,却吹不进谷底。

“子轩,带上村里还能干活的青壮年,带上锄头和铁锹跟我来。”

李长云吩咐道。

林子轩立刻招呼了二十多个汉子,跟着李长云爬上了矿渣山两侧的山坡。

“先生,咱们这是要干嘛?”

林子轩看着满山的竹子,有些不解。

李长云指着山脊上的一条天然沟壑。

“这叫引风道,这山谷就像个闷罐子,咱们不需要把矿渣山搬走,只需要在山坡上挖出几条斜向下的通风沟,把山顶的南风引下来,这谷底的死气自然就活了。”

村民们一听,虽然半信半疑,但还是抡起锄头干了起来。

李长云没有闲着,他走到那条引风道的最高处,感受着山顶呼啸而过的南风。

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支普通的羊毫笔,没有蘸墨,直接在半空中虚划了几下。

他写下了一个风字。

当那个字成型之时,山顶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南风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,突然变得有规律起来。

风势顺着村民们刚刚挖出一条雏形的引风道,呼啸着灌入了谷底。

原本停滞在村子上空的灰白瘴气被这股强劲的穿堂风一吹,立马翻滚起来,顺着山谷的另一侧缓缓飘散。

谷底的村民们只觉得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,那种闷热憋气的感觉顿时减轻了大半。

大家惊喜地欢呼起来,干活的劲头更足了。

沈清秋站在半山腰,看着这一幕。

村民们挥汗如雨,山风呼啸,瘴气消散。

她拿出画板,用炭笔飞快地勾勒着。

画卷上,没有高高在上的神仙施法,只有一群不屈的普通人在风中挥舞着锄头,硬生生在大山上凿出了一条活路。

整整干了三天。

几条宽阔的引风道彻底成型,黑石村的瘴气被一扫而空。

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破旧的村落里,村民们的咳嗽声也渐渐少了。

瘴气散了,黑石村也算是重获了新生。

为了感谢李长云的救命之恩,村长把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老母鸡给杀了,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。

还特意从地窖里翻出了一个小陶罐,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李长云面前。

“恩公,咱们村穷,没什么好东西招待,这是咱们黑石山特有的云青茶,您尝尝。”

村长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陶罐上的灰尘,抓出一小撮黑乎乎的茶叶放进粗瓷碗里,用滚水冲开。

开水一冲,一股浓烈的苦涩味顿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
那茶汤的颜色也不是清亮的绿色,而是浑浊的暗黄色。

李长云端起粗瓷碗,吹了吹上面的浮叶,浅浅地尝了一口。

入口极苦,简直比黄连还要苦上三分。

林子轩在旁边也跟着喝了一口,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,差点直接吐出来。

“老伯,这茶……也太苦了吧。”

林子轩吐着舌头,赶紧灌了一大口凉水。

村长尴尬地搓了搓手。

“让几位见笑了,这云青茶长在黑石山的悬崖绝壁上,吸收了山里的寒气和矿石的铁腥气,味道确实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