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化最大的是小白龙。

也说不清楚是从哪一难开始的。

他的话渐渐多了。

不再像从前那样,看着那些村民百姓像隔着一层。

他这一生,没受过多少苦。

看的书多,见的东西却少。

所以他会愤怒,却很难怜悯。

因为大多数问题,在他看来都很蠢。

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这么做,为什么不那么做。

现在,他对许多事都开始有了兴趣。

如今见得多了问题也多了起来,便想问清楚。

有空便问,见到事情,非要问个明白。

问得最多的,除了玄奘,就是八戒。

从玄奘那里学道理。

从八戒那里学另一些东西,凡人的东西。

这些问题大多都是--为什么?

有时,八戒听得头疼。

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”

小白龙就一脸鄙夷的看着他,然后说道:“你不是师兄吗?连这种小问题你都回答不了?”

八戒瞪眼。“俺又不是师父!”

小白龙道:“那你平日装得那么懂?”

八戒气得一钉耙插进泥里。

是的,除了问问题,小白与八戒的斗嘴也从未停下。

悟空有时看见了,便会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这边帮一句,那边递把火。

沙僧则是永远在拉架。

这一行走得慢,阿虎反倒成了最清闲的,他们干活,他就睡觉。

可做的再多,他们能管的也只有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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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玄奘他们路过一处村庄。

悟空看见一个年轻道士和一个沙弥蹲在田边。

一起吃饭。

道士吃糙米饭。

沙弥吃素菜团子。

“你之前那符贴歪了。”

“是你那经念慢了。”

“是因为你催的太急了。”

“是你站我前头挡住视线了。”

虽然斗嘴,但两人蹲得很近,谁也没嫌谁。

吃完了,道士把碗在渠水里洗了洗,沙弥接过去,把剩下的水倒在田边。

然后笑了笑,并肩又出发了

车迟国也没有只靠玄奘他们。

那国主像是忽然开了窍。

三力大仙那些徒弟,还有各地原本散着的道士,都被重新登册。

有罪的问罪。

手上没沾人命的,便分派各县,拎着符纸法器到各地去降妖度鬼。

又张榜召僧。

让他们和那些道士一起。

道士收。和尚送。

一个抓鬼问名,一个念经超度。

然后再由官府登记造册,该赔的赔,该补的补。

起初两边还有些别扭。

道士走道士的。

和尚走和尚的。

谁也不搭理谁。

可后来一起遇见的事情多了,走着走着,也就习惯了。

哪来的那么多争斗。

都是修行,皆是同道。

这一路上玄奘他们遇见了不少,悟空给了不少毫毛

给道士,给僧人,也给那些拦路告状的人。

“遇到解决不了的,捏住他,攥紧了拳头,叫一声齐天大圣,俺就能护住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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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晚上,八戒他们都累的睡着了,阿虎趴在门口,脑袋压在爪子上。

玄奘坐在榻边,默诵经文。

悟空半躺在房梁上,尾巴垂下来,一晃一晃。

若有所思,过了许久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师父。”

悟空低头看着他。

“那日您在车迟国大殿上,不是说自己没办法,凭什么帮他们吗?你也说只能指路,也不能代行。”

玄奘没有说话。

悟空摊开手,无奈的说道:“现在,越管越多,咱们走得也越来越慢,咱们能做多少呢?会不会咱们是不是做的太多了?”

玄奘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