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时,别说炼气六层。

炼气七层,甚至炼气八层,他也未必不能正面碰一碰。

更重要的是筑基。

若以五行奇物为基,以五脏炼尸经为路,将来筑基时,他铸出的道基会是什么模样?

陈平安只是想一想,心头便有些压不住的火热。

可很快,他又把这份火热压下。

土行还没到手。

筑基也还远。

现在想太多没有意义。

一步一步来。

能活到最后,机缘才是自己的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闭关阵法外,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传音。

“陈师兄,在不在?”

是石魁的声音。

陈平安眉头一动,没有立刻开门。

他先把青阴木胎令收好,又重新替独目女尸套上旧尸袍,压住肝木尸纹外露的气息。

随后,他才散去静室内过重的木胎阴气,开口道:“何事?”

石魁在外面压低声音,可语气里却明显带着兴奋。

“陈师兄,你听说没有?”

“阴槐鬼市昨夜出了个狠人!”

“叫什么黑骨面尸修!”

“听说那人杀了秦无焰,抢了青阴木胎胎叶,还把赤霞宗那个沈青莲给敲晕了!”

说到这里,石魁像是憋不住笑,声音都高了几分。

“他娘的,还是用阴车车辕木敲的!”

“这事都传疯了!”

静室内。

陈平安神色平静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独目女尸肝宫位置那被尸袍遮住的青黑尸纹,语气淡淡道:“是吗?”

石魁在外面大笑:“是啊!这黑骨面尸修是真狠啊!”

陈平安没有接话。

石魁兴奋道:“陈师兄,你真该听听外面现在怎么传的!”

“黑骨面尸修啊!”

“杀秦无焰,抢青阴木胎胎叶,还从顾家炼气八层护道人眼皮底下跑了!”

“最离谱的是,听说他还把赤霞宗那个沈青莲给敲晕了!”

“用的还是阴车车辕木!”

“哈哈哈,这也太他娘痛快了!”

静室内,陈平安神色平静,看了一眼独目女尸。

旧尸袍之下,女尸肝宫处的青黑尸纹已经被他压住,肩头焦痕也被黑水尸泥重新遮了一层。

乍一看,仍旧像一具气息阴冷、残破未愈的旧尸。

没人能看出,她体内已经开出肝木一脉。

陈平安抬手一招,将独目女尸收入尸袋,又把青阴木胎令收入内袋最深处。

确认静室里没有木胎气息残留后,他才挥袖散开封门符。

石门打开。

石魁那张粗犷大脸立刻探了进来。

他一进门,便咧嘴笑道:“陈师兄,你可算开门了。”

陈平安淡淡道:“何事如此高兴?”

石魁嘿嘿一笑,大步进来,压低声音道:“还能是什么?阴槐鬼市昨夜闹翻了!”

“听说青阴木胎胎叶被一个黑骨面尸修抢了。”

“这人是真狠啊,先杀秦无焰,再戏耍顾炎离,连槐无咎那边的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。”

“最后还能从顾家护道人眼皮底下逃走。”

“这不是狠人是什么?”

陈平安给他倒了一杯阴茶,语气没有半点波澜:“鬼市传闻,未必都真。”

石魁接过茶,一口灌下去,满不在乎道:“就算有一半是真的,也够凶残了。”

说着,他忽然凑近了几分,声音更低。

“最有意思的是沈青莲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