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气七层后期!

而他身侧,还跟着一名灰发老者。

那灰发老者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周围几名鬼市散修下意识退开。

炼气八层。

顾家护道人。

真的顾炎离到了。

陈平安眼神微微一眯。

假的顾炎离在逃。

真的顾炎离在追。

沈青莲也盯着阴车门。

槐无咎那边同样不会善罢甘休。

醉春坊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
陈平安起身,袖中的尸线无声收紧。

谁真谁假都不重要!

他要的,只是那只黑木匣里的青阴木胎胎叶。

现场越乱,越好。

陈平安心念落下,人已经从听曲席起身。

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。

春水阁乱成一片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显得太急。

急了,就容易被人盯上。

胡姬儿靠在他身旁,美眸微动,笑道:“赵公子,现在要走了?”

陈平安点头:“带我去能下楼的侧道。”

胡姬儿轻咬红唇,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。

她当然知道陈平安要做什么。

可醉春坊只卖消息,不替客人抢东西。

出了醉春坊,谁死谁活,便与她无关。

胡姬儿没有多问,只伸手扶住陈平安手臂,像是寻常陪客离席一样,娇声道:“赵公子喝多了,姬儿扶你去醒醒酒。”

她声音不大,却正好让旁边几名醉春坊女修听见。

几人扫了一眼,便没有再管。

春水阁里此刻真正要紧的,是那假顾炎离抢匣逃走。

一个听曲席上的客人离席,根本不值得多看。

陈平安顺势搂住胡姬儿腰肢。

胡姬儿身子微微一软,像是真的靠在他怀里,带着他从侧边轻纱后绕了出去。

两人穿过一条窄窄香廊。

廊中水汽氤氲,墙壁上刻着细密阵纹。

外面春水阁的阵铃声仍在响,可到了这里,声音便被压低了不少。

胡姬儿一边走,一边贴着陈平安耳侧道:“阴车门在后楼下层,正路已经有人守了。从这里下去,有一条香水廊,能绕到阴车门右侧。不过赵公子要小心。阴车门外,不归醉春坊管。”

陈平安看了她一眼。

胡姬儿眨了眨眼,娇声道:“姬儿可不想赵公子死在外面,赵公子若死了,姬儿以后可找谁要赏钱?”

陈平安没有说话,只取出一枚低阶妖核,塞进她掌心。

胡姬儿美眸一亮,立刻收好,笑容更甜道:赵公子真是疼哀家。”

说话间,她已经带着陈平安来到一扇半掩的小门前。

门后是一道往下的木梯。

木梯阴暗,透着潮湿香气。

胡姬儿停下脚步,不再往前。

“赵公子,从这里下去,左拐三次,便能到阴车门右侧。”

“若再往后,是鬼市的旧香水渠。”

“那里脏,乱,也没人管。”

陈平安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胡姬儿忽然伸手,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指尖从陈平安胸前划过,像是情人间的亲昵。

可她低声说出的,却是另一句话。

“赵公子,沈真传也会走这条路。”

陈平安心头一动。

胡姬儿已经笑着退后一步,恢复成那副娇媚模样。

“姬儿在楼里等公子回来听曲。”

陈平安没有再停留,转身入门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木梯往下。

越往下,醉春坊里的脂粉香便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泥腥和腐木的潮湿气息。

陈平安一边走,一边迅速换下哭脸骨面,取出另一张无纹黑骨面覆上,又将外袍肩侧撕开一点,抹上些阴槐灰。

气息再次压低。

从外面看,他已经不像刚才那个搂着胡姬儿听曲的赵庸,更像一个被混乱惊动、想趁机捡便宜的鬼市散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