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筑基强者吗?

炼气修士拼命搏杀,拼符箓,拼法器,拼地势,拼命。

可筑基一出,便是以自身气机压一地,以本命尸镇一方。

方才那名炼气七层的赤霞宗修士,若换成他来对付,恐怕要算尽地形、尸线、封尸钉,还要冒着重伤风险。

可在阴刑长老面前,只是一链。

在天宝长老面前,只是一声宝鸣。

“筑基杀炼气,真的像是杀鸡砍菜那般简单啊。”

陈平安心中暗道,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强烈的念头。

筑基!

他一定要筑基!

不是为了威风,而是为了以后再站在这种局里时,不必被人点名,不必被人审问,不必在两位筑基长老一念之间,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。

他要有一日,自己也能走到这一步。

陈平安压下心头波澜,继续带路。

……………

越靠近北接尸台,黑水阴寒越重。

空气里还残着赤霞真火烧过的焦味。

地面上,几道赤火钉痕一直从暗渠入口附近延伸到半塌的石壁旁。

陈平安看见那些钉痕,眉头一皱。

顾炎生。

那人一枚赤火钉,差点洞穿他的丹田。

阴刑长老停在一处被烧红又冷却的石壁前,看了一眼,道:“赤霞宗甲录弟子,顾炎生的赤火钉。”

杜沉舟低声道:“陈师弟先前说被顾炎生追杀,看来不假。”

阴刑长老没有回应,只是看向陈平安。

“从这里下去?”

陈平安道:“是。”

暗渠入口已经被重新掀开,周围有不少炼尸宗弟子封守。

入口旁边,还躺着几具守门弟子的尸体,尸身发黑,脖颈上有极细的刺痕。

正是黑水尸蛭钻咬过的痕迹。

阴刑长老扫了一眼,声音更冷。

“黑水尸蛭粉。”

杜沉舟道:“和马原身上搜出的那瓶对得上。”

阴刑长老没有再说,刑尸背后的尸链往暗渠入口一探。

哗啦。

暗渠里的黑水竟被硬生生压低了半尺。

“带路。”

陈平安深吸一口气,牵着独目女尸,率先踏入暗渠。

杜沉舟跟在他后面。

阴刑长老与天宝长老则不紧不慢地走下去。

他们一入暗渠,整条暗渠的黑水都像被两股筑基气机压住,水面连涟漪都少了许多。

陈平安带着他们一路往前。

走到第一个分岔口时,他指向左侧,道:“先前赤霞火痕最重的是这条路。马原一直想引弟子往这里走。”

阴刑长老看向石壁。

刑尸背后尸链一甩,石壁上覆盖的焦黑痕迹被刮下一层,露出下面几道浅淡水纹。

“后刻的。”

阴刑长老道。

陈平安心中微动。

他先前只是凭经验判断赤霞火痕太显眼,像遮掩。

可阴刑长老一眼便看出,这些痕迹是后来补上的。

筑基查案,果然不是炼气可比。

天宝长老站在一旁,温和道:“乌家在黑水尸坊经营多年,做些假痕迹也不奇怪。”

阴刑长老没有接话,只继续往前。

陈平安带着几人来到水门所在的暗渠尽头。

黑水水门仍旧闭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