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才回到石桌前,盯着那点药灰和丹渣看了许久。

司马印说,不能硬毁。

李倩也说,这东西底子阴得很。

那便只能试。

试出它到底怕什么,乱什么,才能继续往下做。

想到这里,陈平安心念一沉,尸线无声探出。

下一刻,独目女尸胸口深处那点心火尸煞一跳。

一缕极淡极细的黑红火意,被他小心引了出来,碰向桌上那点药灰。

才刚一触到——

嗤。

一声极轻的细响。

那撮药灰竟像一下子活了过来,原本极淡的异香瞬间浓了一截,连四周空气都像被这股味道压得柔了几分。

陈平安眼神猛地一变。

不对!

不是压它。

是催它!

心火尸煞一碰上去,这归心丹的药性非但没乱,反而像被一下点活了似的,甚至味道都更重了!

陈平安立刻撤开火意。

桌上那点药灰这才一点点又沉了下去。

“心火不行。”

“这不是冲它,是在帮它。”

若真把心火尸煞往里打,怕不是乱丹,而是直接把这颗归心丹催得更狠。

想到这里,陈平安吐出一口气,眼神也愈发沉了几分。

下一刻,他不再迟疑,尸线一转,又引出了另一股气。

肺金尸煞。

一缕极细极冷的金行锐意,顺着独目女尸十指探出,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碰上那点丹渣。

这一次,反应却完全不同。

没有香气暴涨。

也没有药性翻涌。

那点丹渣只是轻轻一颤,表面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悄无声息划开了一层。

紧接着,原本那股圆融、安稳、引人沉静的气息,竟隐隐多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滞涩!

很细。

可陈平安还是立刻察觉到了。

这东西,被扰了。

不是毁。

不是废。

而是那股原本浑然一体的药意,被肺金尸煞硬生生割出了一点不顺。

陈平安心头顿时一震。

“有门!”

他立刻又小心试了第二次。

这一次,他把那缕肺金尸煞放得更轻,更细,更像是在一点点磨。

随着那缕锐意慢慢渗进去,丹渣表面的异香依旧还在。

可里头那股让人下意识想归顺、想沉静的意味,却明显乱了一丝。

不多。

却是真乱了。

陈平安盯着桌上那点药灰,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“不是毁丹。”

“是割丹。”

“把它里头那层最阴的东西,悄悄割乱。”

想到这里,他心里那团一直压着的死气,终于被狠狠干撬开了一条缝。

路,找到了。

心火会催丹。

肺金却能乱丹。

这正合五行之理。

火助它显。

金坏它顺。

若真能把握好分寸,不让归心丹表面出问题,只把里头那层烙印和牵引悄悄搅乱……

那这局,就真有可能被自己掀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