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方宝财眯眼一笑。

“这法门不是最烈的,却是最阴的。真拿来阴人,往往比火法还难防。”

“不过它也挑人。心不细,手不稳,法力不够凝,练这东西,就容易先把自己给整没了。”

听到这里,陈平安心里一动。

这个,倒是真合自己路子。

就是有些危险。

方宝财最后又拍了拍一本薄册。

“还有《藏阴术》,不长正面杀力,胜在敛息藏形,适合保命。真练好了,能藏住自己,也能遮一遮阴尸与主人之间那条线。”

“总的来说,《黑火法》适合正面对敌,《摄阴指》适合近身阴人,《阴丝缚》最难防,《藏阴术》则是能让人活得久。至于挑哪门,就看陈师弟想走哪条路了。”

陈平安站在木架前,沉默了一会儿。

黑火法太烈。

摄阴指偏近身。

藏阴术够稳,却不长直接杀力。

阴丝缚,倒是阴、细、狠,都有了。

可法门这东西,毕竟是大事。

昨日封卦已用,今天也不能临时再问。

想到这里,陈平安反倒不急了,抱拳道:“多谢方师兄讲解。法门事大,我还想再想一晚,明日再来定。”

方宝财先是一怔,随即心里暗暗点头。

收了十点贡献,又听了这么久讲解,换旁人多半早就热血上头了。

可这位陈师弟居然还能压住性子,说第二日再来定。

这小子年纪不大,倒是谨慎。

这种人,在魔门里往往活得久。

方宝财面上却只笑道:“也好,能多想一想,总归是好的。”

…………

第二日一早。

陈平安从鬼宝阁回来时,桌上已经摆着一册薄薄黑书拓本。

封皮阴沉,写着三个细黑的篆字。

《阴丝缚》。

今晨出门前,他问了阴镯一句:

“眼下最适合我的法门是什么?”

阴镯给出的卦辞很短。

【束】

陈平安盯着这个字看了片刻,心里很快有了数。

昨日方宝财介绍的那几门法术里,最贴这个字的,显然只有《阴丝缚》。

“果然是它。”

陈平安吐出一口气。

这法门阴、细、狠,又是借尸行法,和独目女尸正对得上。

若让现在的自己去练《黑火法》那种大开大合的东西,反倒未必真有这门合适。

回屋之后,陈平安把门关好,坐回桌边,仔细翻看《阴丝缚》的拓本。

方宝财昨日讲的是大概,这册子里写的才是细处。

《阴丝缚》走的是阴、细、狠的路子,最关键的是,它本就是炼尸法门。

不是把法力凝在自己身上逞凶,而是以自身法力为引,经血印过尸线,凝于阴尸指端,化作阴丝杀敌。

可越往下看,陈平安眉头皱得越紧。

册子上写得很明白:

丝成于尸,线系于主。丝若失控,先伤己身。

换句话说,这玩意儿不是你把法力灌进阴尸体内就完了。

你还得在阴尸指端,把那股法力一点点压成丝。

丝若太散,凝不出来。

丝若太急,容易当场崩掉。

更麻烦的是,一旦凝丝失控,阴丝未必先伤敌,反倒可能顺着尸线先伤主人。

“难怪方宝财说,这法门挑人。”

陈平安嘀咕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