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人没有了社团庇护,却知道过去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
“只要找到一个愿意开口的,或许比找整个和联胜都有用。”

谢冬沉思片刻,缓缓点头。

“有道理,可我们人生地不熟,怎么找到这些人?”

于强笑了笑。

“嚯家。”

“嚯家和香市的商会、码头、运输行都有联系。”

“他们未必认识和联胜最高层,却一定认识一些靠码头吃饭的中间人。”

“让嚯刚帮忙找一个刚刚失势、又急需自保的人,应该没问题。”

谢冬看着于强,眼中露出一丝赞赏。

“于主任不愧是在西南边线待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找人软肋这一套,的确比我熟。”

于强摆了摆手。

“谈不上软肋,大家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嘴上这么说。

他的心中,却已经彻底安定下来。

史密斯安排好的第一枚棋子,原本就是和联胜这场突如其来的内斗。

只要谢冬愿意沿着“失势的小人物”继续查下去,他就会一步步走进那条提前准备好的黑金线。

所有证据都是真的。

所有涉案人员也都真的替米国人做过事。

哪怕谢冬再谨慎,也不可能从中找到明显破绽。

半个小时后。

嚯刚便收到了两人的消息。

听完于强的要求,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只是沉吟片刻后说道:

“最近和联胜的确有一批人被赶出了码头。”

“其中有一个叫梁九的,以前负责替几家货运行安排船位。”

“他不算什么大人物。”

“但香市几条偷渡路线,他应该知道不少。”

于强立即说道:

“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?”

“可以。”

嚯刚点了点头。

“不过这个人刚刚站错队,现在很怕和联胜的人找他算账。”

“他未必愿意见陌生人。”

谢冬说道:

“告诉他。”

“我们不是来抓他的。”

“只要他说的东西有价值,我们可以保证,不会把他交给和联胜。”

嚯刚深深看了谢冬一眼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……

当天傍晚。

一间靠近旧码头的破旧茶楼内。

窗外下着小雨,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身材干瘦、左侧眉骨带着伤疤的男人,缩在角落里,不安地抽着烟。

他正是梁九。

看到于强、谢冬和嚯刚三人走进包间,梁九立刻站了起来。

“嚯先生。”

他先朝嚯刚点了点头。

随后警惕地看向于强和谢冬。

“这两位是?”

嚯刚没有介绍两人的具体身份。

只淡淡说道:

“家里来的人。”

听到“家里”两个字。

梁九手里的香烟微微一颤。

他当然明白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。

香市不少夏裔商人,私下谈起夏国内地时,都会称呼一句“家里”。

“坐吧。”

于强率先落座。

“别紧张。”

“我们不是来查你以前做过什么的。”

“我们只想问几个问题。”

梁九没有放松。

“我要是不回答呢?”

谢冬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
“不过和联胜下一任话事人上台后,会不会放过一个知道这么多码头秘密的人,我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
梁九脸色一变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坐了下来。
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

于强问道:

“最近半年,码头上有没有出现过一些不正常的偷渡人员?”

梁九皱眉。

“偷渡的人每天都有。”

“从南洋来的,从南印来的,还有准备转道去其他地方的。”

“什么叫不正常?”

“正常偷渡的人到了香市,第一件事会做什么?”

于强反问。

梁九想也没想。

“找亲戚。”

“找工作。”

“没钱的,就先找个能睡觉的地方。”

于强点头。

“有没有一批人。”

“刚刚抵达香市,就已经有人替他们准备好了住处、工作和安家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