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的三尺气墙自动开启,金色的光罩在他周身浮现。
但那股气势竟然能穿透气墙,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上。
不是被打破了,而是它根本不需要打破!
它是从每一个毛孔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条经脉里渗透进来的。
陈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。
太强了。
这种力量,完全不是他在波斯兰教六大王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层次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将以意御气的法门运转到极致,将自己的灵识融入了三尺气墙之中。
金色光罩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透明的灵识波动,像是一层极薄却异常坚韧的膜,将那股铺天盖地的先天真元勉强挡在了身外。
但那股压力还在增加。
张三丰虽然只是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但他散发出的先天真元正在缓缓地、不断地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。
那些灵气像是千万条看不见的溪流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注入到他周身的气场之中,让那股压力越来越强,越来越凝聚。
陈安感觉到自己的气墙在呻吟。
以意御气的灵识层在这股压力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脚下不自觉地后移了半寸。
他几乎就要发动神行幻影和缩地成寸,先行撤出这股气场的覆盖范围。
但就在他意念刚动的时候,张三丰温和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:
“放心。我的这一招不会继续加强了。你好好感受一番。
以你的速度,随时可以退走。
但有压力,你才能感受到那股先天真元之中自带的天人交感。
否则,你光凭内息,再强再多,也永远无法领悟到那一层。”
陈安一愣,随即停下了后退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看着张三丰平静而温和的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敬佩和感动。
这个老人,是真的在为他铺路。
以他这样的境界,要杀自己,根本用不着如此拐弯抹角。
他之所以这样做,是想让陈安在最真实的压力中,感悟到以意御气的最终形态。
陈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执着于对抗。
他放开了三尺气墙上的灵识防御,任由那股先天真元侵入自己的身体。
不是缴械投降,而是主动地、有意识地去感受那股力量。
他感觉到那股先天真元像水银一般沉重,却又像空气一般无处不在。
它不是单纯的气。
它包含着风,包含着山,包含着天地间所有生命的气息。
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,能感觉到岩石的沉默,能感觉到院子里那棵老松伸展枝干时的细微震动。
这就是天人交感。
不是用灵识去探查世界,而是让自己的灵识和世界融为一体。
你不是感知者,你是被感知者。
你不是观察者,你是被观察者。
你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。
陈安的心猛地一颤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识像是突破了某种界限,不再是“笼罩”周围,而是“融入”了周围。
那间静室消失了。
张三丰消失了。
连他自己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