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:破情关之哈尔滨的初恋

可童话终究是童话。

她回去之后,联系就慢慢少了。打电话总说忙,发消息半天回一句。再后来,就听见消息了——她跟他一个初中的男同学处上了。我听到这话的时候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人拿棒子狠狠砸了一下。从前有多信爱情,那会儿就有多疼。

我开始整夜整夜地买醉,天天跟兄弟们泡在酒局里,喝到吐,吐完了接着喝。那时候大街小巷都放着那首情歌,只要一听见,我心里立马就翻江倒海,眼前全是她的影子,全是哈尔滨的雪,全是那些说过的话。

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久,那股火憋在心里,越烧越旺。我找了我在哈尔滨的三伙兄弟,把她爸还有那个男的,都给收拾了一顿。那天晚上,欣欣给我打了个电话。她在电话里哭,声音都哑了,连娃娃音都听不出来了,断断续续地问我:“曹小二……你到底要怎么样,才能放手啊?”

我拿着电话,站在冷风里,忽然就笑了。心里那股烧了好几个月的火,“噗”的一下,就灭了。剩下的,全是凉的。

分开之后头五年,我根本就忘不掉。走路会想起她,吃饭会想起她,一下雪就更不用说了,整个人魂儿都能飘回哈尔滨去。这五年里,她主动联系过我两回。

头一年冬天,是第一次。电话接起来,那边半天没说话,接着就是小声的哭,瓮声瓮气的。

“小二……我想你了。”她抽搭着说,“我这两天总想起咱俩逛中央大街的时候,你揣着我手,冻得嘶嘶哈哈的还乐……跟你在一块儿的每一天,都像过情人节似的。”

我拿着电话,站在屋外的雪地里,冻得手指头都僵了,心里跟针扎似的。那天我俩在电话里哭了好久,啥也没说透,到最后她匆匆挂了电话,说怕她妈听见。

第二次联系,隔了快三年。那天我刚跟朋友喝完酒,电话响了,是她。

她语气平静了不少,跟我唠了唠家常,说自己又处了个对象,对她还行,工作也稳定了。末了她顿了顿,说:“小二,你也别老惦记我了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我那时候已经开始慢慢往上走了,听了这话,嘴上硬撑着说:“我挺好的,不用你操心。你也好好的。”

挂了电话,我自己坐了半宿。那时候就隐隐觉得,俩人好像都在较劲——她好像故意要告诉我她过得好,换了一个又一个对象,像是在气我,又像是真的变了个人;而我也憋着一股劲,你爸当年说我啥也不是,你觉得我给不了你安稳,我就偏要活得出人头地,我要过得比谁都好。

好像谁先低头,谁就输了似的。

也就在那之后不久,我收拾东西去了大连。就因为当年那句随口的约定,我真的去了那儿,只是身边没了人。

我从最底层的医药销售做起,天天跑医院、跑诊所,看人脸色,陪酒陪笑,脚底板都磨出了泡。从前那点混社会的傲气,全磨没了。就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一点点攒客户,一点点出业绩,没两年就当上了销售经理。最风光的时候,一个月回款十六万,手里第一次攥着这么多钱,我站在大连的街头,忽然就想起当年在哈尔滨,她爸问我“你能给她啥”。

后来我买了人生中第一辆车,又付了套房子的首付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,终于站稳了脚跟。从啥也没有的毛头小子,到穿得起名牌、撑得起场面的人,我用了好几年。也是到这时候我才懂——人这一辈子,得先学会爱自己。你得先把自己站直了,把日子过红火了,你才有底气去爱别人,才配得上别人的爱。从前那种掏心掏肺的傻,是真性情,可也是真的站不住脚。你自己都站不稳,怎么给人家遮风挡雨啊。

如今我坐在堂口里,身边是各路仙家,脚下是修行路,见过的事儿多了,渡的坎也多了。回头再看这段往事,才终于明白,这就是我的第一道情关。

这关不是让我恨谁,也不是让我忘了谁。是哈尔滨的那场风雪,是那个梳着水母头、有着娃娃音的姑娘,是那些撕心裂肺的夜晚,是当年那句不值钱的“真心”,硬生生把我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,磨成了能扛事儿、能立住的人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,轻飘飘的,跟当年哈尔滨的雪,一模一样。

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年少的自己,站在出站口的风里,笑着朝我挥手。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张狂和青涩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我也轻轻笑了笑。

情关破,不是心里从此空无一人。

是你终于能笑着想起那些日子,不怨了,不恨了,也不纠结当年谁输谁赢了。你真心谢谢当年那个掏心掏肺的自己,也谢谢那个姑娘,陪你走了人生最莽撞也最真诚的一程。

修仙修仙,修的从来不是神通,是心。

情关一过,从此往后,先爱己,再爱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