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奥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好。就叫‘帝国号’。”
雅各布站在门口,看着莱奥和保罗的背影,没有进去。他不想打扰他们。
他转身走到厨房,开始做晚饭。今天的晚饭是意大利面——马尔科教他的,用番茄、大蒜、橄榄油和罗勒叶做的酱汁,简单但好吃。他煮了一大锅,足够五个人吃。
马蒂奇走进来,闻了闻。“什么味道?”
“意大利面。”
“意大利人就会做面。”
“您不是意大利人。您也吃。”
“我吃。我又没说不好吃。”
施密特也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瓶红酒。“从仓库‘借’的。庆祝莱奥回来。”
“你又借?”雅各布看着他。
“这次是真的借。发了工资就还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马蒂奇笑了。“你别还了。喝都喝了,还什么。”
“不行。欠债还钱。”
“那你欠我多少了?”
施密特想了想。“三瓶。”
“那就还三瓶。”
“好。”
晚饭的时候,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。保罗坐在雅各布旁边,莱奥坐在保罗对面,施密特坐在莱奥旁边,马蒂奇坐在桌子的一头。桌上的意大利面被吃得干干净净,红酒喝了两瓶,第三瓶开了没喝完。
“莱奥,”施密特放下酒杯,“你在维也纳见到伊洛娜了吗?”
莱奥看了他一眼。“见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没说什么是什么?”
“就是没说什么。”
施密特摇了摇头。“你这个人,真的不会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会说,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?”
“她不用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喜欢不是用来说的。是用来做的。”
施密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喜欢不是用来说的。是用来做的。”
马蒂奇站起来,收拾碗筷。他用一只手把盘子摞在一起,端到水槽边。
“马蒂奇军士长,我来洗。”保罗跑过去。
“不用。你去看书。”
“洗完了再看。”
马蒂奇看了他一眼,把一块抹布递给他。保罗接过抹布,开始洗碗。他踮着脚尖,够不到水槽的底部,马蒂奇从后面托着他的腰,让他能够到。
“你长高一点就好了。”马蒂奇说。
“我会长的。”
“长多高?”
“比您高。”
“比我高不难。我才一米七。”
“那我就长到一米八。”
“一米八太高了。会被门框撞到头。”
“那我就低头。”
马蒂奇笑了。他的笑声很短,像几下咳嗽,但很真。
莱奥站在围墙上,面朝大海。月亮很圆,月光洒在海面上,像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。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,像一个在黑暗中眨眼睛的巨人。
他掏出那封没写完的信,借着月光,继续写:
“伊洛娜:
我回到了的里雅斯特。保罗做了一个新的电动机,螺旋桨能转了。他说他的飞机会叫‘帝国号’。
帝国不好,但他给飞机起了这个名字。因为帝国给了他一个家。
我觉得他说得对。帝国不好,但我们在里面活着,爱着,做着梦。
这就够了。
莱奥”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然后对着海面说:“晚安,伊洛娜。”
海没有回答。
但他觉得,她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