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月差点一脚刹住车。

好家伙,这才刚出文化路,就敢往鹏城拐人。

她压住脾气,故意冷哼:“你说去就去啊?我家里人能同意?”

耗子凑近了点,压低嗓子:“年轻人嘛,先斩后奏。等你挣了大钱,穿金戴银回来,你家里人还不得把你供起来?”

陆明月没接话。

她脑子里把刚才套出来的话一条条过了一遍。

友谊宾馆。港城老板。

这花公鸡嘴上没个把门的,可越是这样,越可能真沾了事。

前面路口人多,自行车、三轮车、下班的工人挤成一团。

耗子推着车横冲直撞,还嫌别人挡路。

“让让!没看见有女同志吗?没素质!”

被他吼的工人回头骂了一句:“你带个破录音机吵一路,还有脸说别人?”

耗子当即要炸。

陆明月立刻开口:“行了,大老板,别跟人吵。你不是要带我吃西餐吗?再磨蹭,牛排都凉了。”

耗子一听她还惦记老莫,火气瞬间散了。

“对对对,吃饭要紧。”

两人刚拐过百货大楼门口,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明月!”

陆明月手一紧。

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

孙卫东。

她今天是真倒霉。

前有花公鸡,后有四眼田鸡。

孙卫东推着那辆新飞鸽自行车,从百货大楼门口的人群里挤出来。他穿着白衬衫,胸前口袋插着钢笔,头发梳得板正。

一看见陆明月跟耗子走在一起,他脸色立刻变了。

“明月,你怎么在这儿?这位同志是谁?”

陆明月没停。

“让让,我有事。”

孙卫东没让,反而推着车挡到前头。

“现在都下班了,你有什么事?我刚好去文工团找你,周圆圆说你去了文化路。你跟这个人要去哪?”

耗子一听这话,立刻把蛤蟆镜往鼻梁上一架。

“哟,这位谁啊?查户口的?”

孙卫东皱起眉,打量耗子那身豹纹衬衫和喇叭裤,语气马上端起来了。

“我是军区宣传部的孙卫东。陆明月同志是文工团干部,她的个人安全,组织上有责任关心。”

耗子嗤了一声:“宣传部?写大字报的啊?”

孙卫东脸一下涨红:“你说话注意点!”

陆明月眼皮都懒得抬:“孙干事,组织上没让你下班以后堵我吧?”

孙卫东被噎住:“我不是堵你,我是担心你。你跟这种社会闲散人员走在一起,影响不好。”

耗子不乐意了。

“谁社会闲散人员?哥做大买卖的!你一个拿死工资的,懂什么叫生意吗?”

孙卫东推了推眼镜,语气更硬:“做生意也要合法合规。穿成这样,在大街上放喇叭,招摇过市,像什么样子?”

耗子撸起袖子:“你他妈找茬是不是?”

陆明月心里骂了一句。

真能添乱。

要是这会儿耗子被孙卫东激走,刚才套出来那点线索就断了。

她赶紧把车头一转,绕开孙卫东。

“你俩要吵自己吵,我赶时间。”

孙卫东急了,伸手就要抓她车把:“明月,你不能跟他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