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一步踏出,掌心灵力暴涨,直接斩向那条黑线。

“住手!”

雷烈怒喝,已经晚了。

顾长渊这一击若落下,黑线会断,何川能松一口气。

但第四盏魂灯的位置,也会彻底丢掉。

李牧眼神冷了下来。

阴阳二气顺着他指尖绕出,没有硬挡顾长渊那一击,而是贴着灵力边缘一偏。

顾长渊斩断的是外层虚线。

真正那条黑线,被李牧反手扣进门主副令。

何川猛的吐出一口血。

却在这个时候,低哑开口。

“李长老……”

李牧垂眼看他。

何川抬不起头,声音断的厉害。

“继续。”

顾长渊手停在半空。

雷烈也怔了一瞬。

李牧看着何川,脸上没有欣慰,也没有感动。

只有平静。

“那就撑住。”

何川咬住牙,没再说话。

顾长渊盯着何川,声音第一次哑的不像他。

“他会死。”

雷烈一把抓住顾长渊衣襟,怒火压不住。

“现在知道会死?你当年送出去那些护魂玉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他们会死?在这臭显摆什么!”

顾长渊没有看雷烈。

他只看着何川。

“我只剩这个弟子。”

李牧终于抬眼。

“大长老。”

他的声音很淡。

“你剩下的,是债。”

顾长渊脸色一白。

这句话比雷烈那一拳还重。

李牧没再管他。

门主副令在掌心震动,假古纹彻底咬住第四盏魂灯的影子。

错门开始往回吸。

不是吸魂。

是吸阵。

祠主切的很快。

可它还是慢了一点。

一缕骨气,被假古纹从断开的阵法里硬拽出来,顺着黑线反扣进门主副令。

门主副令一沉。

李牧指尖微微一麻。

他笑了。

很好。

你想取钥。

我就偷你一口骨气。

公平的很。

地底山祠深处,骨胎第三只眼原本已经睁到一半。

假古纹反咬的那一瞬,那只眼边缘忽然裂开一道细痕。

黑骨里溢出一缕骨气。

圣婴发疯般扑上去。

它怕轩辕。

也怕祠主。

可它更贪。

那缕骨气刚溢出来,圣婴半张婴脸直接贴上去吞,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扭曲的快意。

“给我!”

“这是我的!”

“我也能开骨,我也能——”

“劣胎。”

祠主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圣婴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下一息,那半张婴脸当场炸开。

婴息碎成一片,撞在骨胎外侧,又被一股更深的阴气压回去。

圣婴痛的尖叫,却不敢再扑。

李牧站在阵眼边,听见那两个字,眼神动了动。

劣胎。

它不是属下,也不是同盟。

圣婴是祠主养出来的劣胎,寄生在骨胎里,想借天元古纹长出自己的壳,摆脱祠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