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锋看着右脚。
"先床旁血管超声。"
他对主责医生说:"先回答一个问题,上游有没有大血管完全堵死。要是大腿根部的股动脉、膝窝的腘动脉那里堵死,不该在这里猜。要是主干还通,只是脚面那段远端差,就先把抗凝和复查压紧。"
心外总住说:"血小板十九。"
楚锋看他。
"我知道。"
心外总住又看了一眼引流袋。
"主动脉术后第六天。胸口的缝合口还没完全长牢。"
"所以我没说现在推手术室。"楚锋说,"但脚也不会等缝合口完全让你放心。"
这句话落在床边,没有人接着争。
CSICU主责医生转身安排床旁血管超声。
等待设备推进来的几分钟里,病区没有停。
沈苒盯透析机。
滤器压力没有突升,透析回路里的钙指标还守着。
心外总住看引流袋和胸部敷料。
引流没有突然增加,敷料干,穿刺点没有活动渗血。
张明辉把最新几项压在一张纸上。
"血红蛋白没有明显往下掉。引流未增。上一轮抗凝监测值低于目标下沿,调整后复查正在回。"
——抗凝太弱,血栓不停;抗凝太强,出血不止。他们正在调到一个极窄的安全带里。
他看向右脚。
"出血线没动,缺血线刚动过。"
血管超声医生推着便携机器进来时,屏幕还黑着。
电源接上。
探头套好。
耦合剂挤到高铮腹股沟和大腿内侧。
楚锋站在床旁,没有催。
超声探头先落在大腿根部的股动脉区域。
屏幕上出现血管截面,彩色血流闪出来。超声医生调了一下角度,血流波形跳动。
"股动脉主干有血流。"
探头往下。
大腿段。
膝窝。
波形还在。
到了小腿远端,信号变低,速度慢下来。胫后能探到低速血流。
足背动脉远端,信号断断续续,几次调整后仍然不连续。
超声医生没有给出夸大的判断。
"目前没看到上游主干完全闭塞。往下走灌注越来越差,足背远端信号很弱。"
——不是一根大血管堵死,而是越往末端血流越少,像河道没有被大坝截断,但下游的水越来越细。
楚锋看着屏幕。
"没有一个现在能直接抓出来的堵点。"
他转向CSICU主责医生。
"盲目去取血栓,收益不清楚,出血和搬运风险都在。"
主责医生问:"那就是继续抗凝?"
"继续非肝素抗凝。"楚锋纠正得很快。
他看了一眼林述。
"肝素不回来。"
林述点头。
没有多说。
血液科电话接进来时,主责医生把超声和床旁体征报过去。
"足背无明确信号,胫后弱。床旁血管超声未见上游主干完全闭塞,远端灌注差。无明显活动性出血。非肝素抗凝上一轮低于目标下沿。"
电话那头听完,说:"抗凝强度推进到目标低端。不要停在无效区。"
心外总住盯着引流袋。
"血小板还是十九。"
血液科医生说:"血小板十九不是让血栓停下来的理由。你们的出血线如果动,随时回调、评估输注和操作风险。但现在右足在催你们。"
主责医生没有把电话开太久。
他确认目标范围后,回到床边。
抗凝泵由他亲自调整。
动作很小。
泵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心外总住把目光从泵屏移到引流袋,又看胸部敷料。
"我看着出血线。"
楚锋说:"我看脚。"
沈苒在机器旁接了一句:"我看滤器。"
刘亚楠没有插进医学判断。
她只走到主责医生旁边,压低声音确认了一句:"如果介入室待命,我提前通知禁用肝素的器械和冲洗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