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椅子上,眼睛盯着地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秀妹看着他的侧脸,叫了一声。

“阿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生气了?”

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没什么波澜。

但秀妹听出来了,他说没有的时候,太快了,快得像是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
秀妹闭上眼睛,这会反而不想睡了,不知道是不是那碗药太苦了,把自己都苦精神了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椅子响了一下。

刘铮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刘铮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

屋里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她能感觉到,他在看她的肩膀,看她受伤的地方。

看了一会儿。

他把手伸过来,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
然后他弯下腰,在她额头亲了一下。

嘴唇有点凉,贴在她额头上,停了两秒。

直起来身,转身回椅子那边,坐下。

秀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在海里的时候,她确实做了赴死的准备的。

她确实没考虑过自己死后,刘铮会怎么样。

她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劲压下去。

“阿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

椅子那边安静了很久都没回答,久到秀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,轻轻传来一个字。

“嗯。”

那个嗯像是咽了什么东西才说出来的。

秀妹闭上眼睛,这回是真的困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忠叔看着忙来忙去的刘铮,去给奎叔打了个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一声,那头就接了。

“喂?”

是奎叔的声音,很着急,显然一直等着电话。

“阿奎,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

“阿忠,林小姐跟刘铮他们是不是在你那边?”

“嗯,伤了五六个,林小姐断了三根肋骨,肩膀缝了五针。其他人.......”

奎叔在电话那头没说话,安静听着。

忠叔继续说,“他们说蒋天雄死了,铁头跑了,跳海跑的。林小姐下水追了,没追上,自己还挨了一下。”

“林小姐现在什么情况?”奎叔问。

“躺在床上,这次伤得有点重。”
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奎叔的声音传过来,“你等一下,昌少要跟你讲。”

过了几秒,“忠叔。”陈兆昌的声音,不高不低,听不出情绪,但比平时沉了一点。

“昌少。”

“秀妹伤得怎样?”

“断了三根肋骨,肩膀缝了五针。人清醒,幸好没伤到内脏,不然.......”

“多久能好?”

“肋骨起码两三个月。肩膀的伤七天拆线,一个月能活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用的什么药?”

“我这边有的,最好的药都给用了。”

“够不够?”

忠叔想了想,“治是够,但她伤得不轻,要是有更好的药,能好的快一些。”

“需要什么药?你跟奎叔说,去买,不管多少钱。要是香港没有,去其他地方买都行。”
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
“辛苦忠叔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两人简单又说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