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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宿舍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。

桑落落睁着眼,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,毫无睡意。

心里乱糟糟地堆着问题。

听说梦诗琪是另所大学的舞蹈生,身段好,气质也亮眼,家世更是与京野门当户对。

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。

如果他全都想起来了,应该会选她吧?

她忽然很自私地想,要是他永远别想起来,就好了。

——桑落落,你已经够自私了。他喜欢别人的事,你至今一个字都没提。

她不想提。

这偷来的时光,她想再多留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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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男生宿舍。

床铺上的人眉头拧得很紧,呼吸变得短促,像是在梦魇中挣扎。

梦里,是望不到头的雨幕,和怎么都看不清脸的人影。

夜色漆黑,他被围在中间。

手背拂过眉眼,一片湿冷黏腻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。

“给我上!”

不知谁吼了一句,棍棒和拳脚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。

“找死!”

他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,嘴角的弧度又冷又狠,眼底烧着两簇噬人的戾火。

那表情,像极了索命的修罗。

拎着手里的棍子就迎了上去。

现场陷入彻底的混乱。

骨头断裂的闷响、压抑的痛呼、棍棒碰撞的脆响,混着暴雨声,炸开一片。

等一切平息时,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,在雨水泥泞中蜷缩呻吟。

雨势丝毫未减,无情地冲刷着遍地的血迹和狼藉。

他仰起头,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脸上,带来片刻短暂的清醒。

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,疼得发木。

就在他踉跄着转身的刹那,脚下浑浊的水洼里,悄无声息地映出了另一个人影。

他眼神骤然一厉,反手就将棍子朝身后抡去。

身后的人反应极快,往后疾退一步,堪堪避开。

他吃力地抬起头,视线在雨幕中艰难地聚焦。

那个人裹着一身浓稠的黑。

黑帽子、黑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静静地站在雨里。

床上,京野的眉头越拧越紧,额上青筋微现。

梦里的雨声太大,他听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什么。

只看见自己在看到那个黑衣人时,手中染血的棍子被他扔了,周身所有的暴戾和戒备消散殆尽。

然后,就在他错身准备离开的刹那。

脑袋传来一阵剧痛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
京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指腹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,那片被头发遮盖的疤痕,触感依旧清晰。

缓了许久,他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。

夜色沉沉,校园里路灯昏黄。

梦里最后那个黑影……

还有自己当时收敛的杀意。

这个人,他绝对认识。

否则,以他当时的状态,绝不可能停下。

那个人,到底是谁?

根据梦诗琪后来的说法,她当时正好路过,看见他倒下。

在她惊慌失措打电话报警时,那个袭击者曾慌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但时间太短,她又吓得厉害,根本没看清。

那人随即就消失在了雨夜里。

为什么两年过去,关于这个人,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?

还有那双看不真切的眼,为什么会让他觉得,有种莫名的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