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很淡,像蒙了层灰。
三叔没撒谎,至少在这件事上。
那晚的事他记不清了,但残存的直觉告诉他,最后下死手的人,不是三叔派来的人。
连三叔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这两年,他几乎把京家所有明里暗里的关系网都筛了一遍,沾亲带故的,生意往来的,甚至有过节的。
一无所获。
所有的线索,在那晚就断了。
三叔为了掩盖自己,提前毁了附近所有的监控,导致至今也没查到那个人是谁。
“京野?”
桑落落抱着暖水壶,惊讶地望着树下那个模糊的人影,快步走了过去。
京野回过神:“打水?”
“嗯。”桑落落点点头,借着路灯的光,看见他额角那道新鲜的红痕上,“你怎么受伤了?”
他偏了下头,语气随意:“没事,树枝刮的。”
那伤口边缘整齐,还有点深,不像是树枝能刮出来的。
桑落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,今晚肯定发生什么事了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她说完,抱着暖壶打完水,又匆匆上了楼。
没过几分钟,她又小跑着出来,手里捏着一枚创口贴。
“低头。”
他太高,她有点够不着。
京野顺从地俯下身,把受伤的额角递到她面前。
桑落落撕开包装,将创口贴按在了那道伤口上。
“好了,现在,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京野将她揽进怀里,脸庞往脖颈里拱了拱。
桑落落见他不想说,就没逼问,轻轻抚上他紧绷的后背,无声安慰。
抱了不知多久,京野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太晚了,上去吧。”
桑落落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又退开一点。
“现在,心情有没有好一点?”
京野唇角很浅地勾了勾,那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。
“嗯,好多了。”
“宝宝的吻,很管用。”
桑落落眼睛弯了弯:“那以后心情不好,可以随时找我讨吻。”
“心情好就不行了?”他挑眉,故意问。
“心情好嘛……”
她拖长了调子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“那得看我心情。”
“行,那我努力让你天天心情都好,随时想亲我。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他将她被夜风吹起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这几日有事,不能陪你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桑落落应道。
他瞅了眼她身上那套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睡衣,“上去吧,晚上气温低,别着凉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前又回头叮嘱,“你回去洗澡时,额头别碰水。”
“好。”他看着她上楼才回宿舍。
-
这天,葬礼结束后。
墓园外,路边停着一排肃穆的黑色轿车,都是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。
老夫人情绪不稳定,被二叔他们先带回去了。
其他人都陆续上车。
“京野,三叔的事情跟你没关系,你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梦诗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,走到他身边,语气温柔体贴。
她望着京野,眼神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倾慕。
她很少见他穿正装。
每次见他穿上,都觉得他周身那股禁欲气质更重,像是立在云端,高不可攀,也让她更加移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