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落落把靠枕从颈下抽出来递给他。

“不用全给。”

京野的手比她更快。

干燥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,只将抱枕往自己这边挪动了很小一部分,又将她的头也按回了枕头上。

“我只要一点,一块儿枕。”

于是,那个不算宽裕的圆形靠枕,便同时垫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颈下。

她的后颈枕着大半部分柔软,而他只是占据了边缘的一小条。

距离骤然拉近,近到她几乎能闻到他发间残留的洗发水清香味。

他放下手臂时,手背若有似无地贴着了她的。

桑落落垂眸望去,两只手背就这样静静挨着,贴得紧密。

——他好像真的对自己有意思。

她眼里慢慢浮起柔软的笑意,抬起头,望向天边那轮正在沉落的太阳。

晚风拂过,带着青草和夕照的气息,轻轻柔柔地包裹着她。

不知不觉间,眼皮越来越沉。

没一会儿,在落日最后温软的包裹里,她呼吸渐沉,安稳地睡着了。

京野无声地撑起身,视线扫过四周。

孟琳和陈戈不知何时已睡熟,稍远处的陆止安和沈倦也各自安静地躺着,没了声息。

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桑落落脸上。

她睡着的样子很静,唇角自然微扬,像被某个甜梦轻轻托着。

整个人陷在毯子里,被余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轮廓。

这模样勾得他心头一阵发软。

他俯身。

唇先是克制地、极轻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心。

停驻两秒,像完成一个无声的仪式。

随即下移,若有似无地触了触她秀挺的鼻尖。

再往下,他停住了。

那两瓣唇,色泽是湿润的樱桃红,随着呼吸轻微开合,像一句无声的邀请。

他喉结轻滚,呼吸沉缓地压近。

直到双唇无声贴合。

没有更深的索取,只是这样静静地抵着,用全部知觉去丈量那份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热。

像朝圣者触碰圣像的刹那,屏息,凝神,将这一刻烙印进骨血里。

片刻,他缓缓退开。

风声依旧。

她仍在梦中,一无所知。

山风转凉,昼夜温差大,这样毫无遮盖地睡着,很容易生病。

他从车上拿了条长毯,展开,逐一盖在他们身上。

动作很轻,从桑落落开始,最后落到沈倦那边。

毯子盖好,他回到车上,发动引擎,开车下山。

-

天色彻底黑透,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。

营地附近的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也照亮了周边三三两两同样在露营的人群。

有人围着小烤炉烤肉,滋滋冒油的声响混着浓郁的肉香,一阵阵飘过来;有人支起小锅煮泡面,简易折叠桌旁坐满了人,谈笑声热热闹闹地漾开。

周遭陆续传来的动静,渐渐吵醒了熟睡的几人。

“几点了?天都黑透了!”孟琳坐了起来。

“饿死了。”陈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,习惯性地搜寻京野的身影。

“野哥,咱晚上吃什么?”

桑落落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往身侧瞥了瞥,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她又四下扫了一圈,依旧没看到他。

“京野去哪儿了?”陈戈站起身,一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,一边低声嘀咕。

“可能去厕所了吧,我去洗把脸清醒下,谁去?”陆止安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衣领,转头问向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