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看着他。

看着这副不以为耻、反以为荣的嘴脸。

突然觉得恶心。

想吐。

她想到远在东北的父亲。

那个一生要强,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头子。

若是看到这一幕。

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
“呵……”

小六苦笑。

眼泪都要笑出来了。

“这世间事,还真是好笑。”

“宫家不能出戏子。”

“形意门大弟子,却带头做了汉奸。”

“以前总觉得,人生如戏。”

“却没想到。”

“这世上的事,远比戏文里演的,要荒诞可笑得多。”

“世事确实荒诞无常。”

马三不为所动。

他只关心结果。

“渡部是大东瀛帝国最顶级的谍报人员。”

“那份名单如此重要。”

“他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。”

“若非涉及此事的其他人,差不多都死光了。”

“我也不会想到你身上。”

“他的确想瞒着我。”

小六抚摸着肚子。

像是在安抚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。

“可我在那个小小的密室里。”

“整整住了三年。”

“你知道三年是多少天吗?”

“一千多个日夜。”

“无聊到要发疯。”

“地板上的一小块花纹,我都能看上一整天。”

“数蚂蚁,数头发,数墙上的裂缝。”
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他就算藏得再隐秘。”

“又有什么机关暗格。”

“能瞒过一个无聊透顶的疯子呢?”

马三眼神一亮。

果然。

真的在她手里。

“我知道前几年你受了不少苦。”

他语气放软。

带着诱导。

“那你就更应该珍惜眼下的平静生活。”

“这院子不错。”

“这男人,虽然是个草包,但也算对你好。”

“你也不想。”

“现在的好日子,被彻底打破吧?”

“把名单交出来。”

“对你好,对他也好。”

“对大家都好。”

小六沉默了片刻。

抬起头。

“交不出来了。”

“那名单。”

“我早就烧了。”

“烧了?”

马三眉头一皱。

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怎么会烧掉?”

“就是知道它重要,我才烧的。”

小六恨声道。

眼里闪过一丝快意。

“渡部越重视。”

“我越要烧。”

“让他心疼,让他发狂,我就高兴。”

“真烧了?”

马三再次逼问。

眼神如刀。

他在判断。

这几天,他从买通的青帮马仔口中得知。

当初那个密室。

确实有个暗格。

但是空的。

两女被救出来的时候,身上也被搜过。

除了那身破衣服,什么都没有。

如果不在小六身上。

那唯一的可能,就是被那个沙里飞拿走了。

但根据情报。

沙里飞这人,是个典型的西北刀客。

直肠子。

藏不住事。

要是真落在他手里,早就拿去换钱或者闹得满城风雨了。

绝不会这么安静。

所以。

真的烧了?

“当然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