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有点太高了?

不过。

转念一想。

他看着小六那张虽然带着怒气,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。

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
那是归属感。

在这个动荡的民国乱世。

他有了根。

有了血脉相连的羁绊。

意外?

确实意外。

但……

“先生下来再说。”

段浪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
“以后的事,慢慢再想办法。”

“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
相比于段浪的淡定。

旁边的两个女人,反应就要大得多了。

“小六姐……”

明玉捂着嘴。
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六的肚子。

满眼羡慕。

她跟段浪的时间更早。

一路从北到南。

可惜身子骨不争气,一直病着。

“你怀上了。”

“真好。”

她是真心替小六高兴。

但心里那股酸涩,也是真的。

而当事人小六。

彻底傻了。

她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
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
那里平坦如初。

没有任何变化。

但里面……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吗?

“我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。

声音都在抖。

激动的说不出话来。

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

啪嗒啪嗒。

砸在手背上。

她曾是王先生的六姨太。

是上海滩著名的“十三点”。

后来被那个日本畜生渡部囚禁在密室三年。

那三年。

暗无天日。

她受尽了折磨。

身体早就亏空了。

她一直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。

那是报应。

也是命。

可现在。

老天爷竟然给她开了一扇窗。

“真的……是喜脉?”

她看着崔大夫。

像是在求证一个易碎的梦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崔大夫点了点头。

“老朽行医四十年,这滑脉,还是摸得准的。”

段浪回过神来。

上前一步。

握住小六冰凉的手。

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
传递着温度。

“崔大夫。”

“我们都没什么经验。”

“这刚怀上,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?”

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。

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。

“那要注意的可多了。”

崔大夫坐回桌后。

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。

“首先。”

“近期绝对不能行房。”

“头三个月,最是金贵,胎像不稳,经不起折腾。”

说这话时。

他特意看了一眼段浪。

“还有。”

“饮食上要注意。”

“不能吃辛辣生硬的食物。”

“螃蟹、甲鱼这些寒凉之物,更是碰都不能碰。”

“情绪也要稳住。”

“大喜大悲,都伤身。”

崔大夫一边说,一边写方子。

“我再开几贴安胎药。”

“回去文火慢熬。”

“一日两次。”

“喝个七天,稳固一下。”

段浪连连点头。

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。

接过方子。

他二话不说。

又掏出一叠大洋。

这次。

足足有二十块。

“多谢崔大夫。”

“这喜钱,您得收着。”

“沾沾喜气。”

崔大夫也没推辞。

笑着收下。

“那就借段老爷吉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