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春堂的大夫是不是跟爷有仇?”

“这黄连放得也太足了。”

他赤着上身。

精壮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。

随着呼吸起伏,汗水顺着脊背滑落,汇聚在腰窝。

热气腾腾。

刚打完一趟霍家拳。

通体舒泰。

“良药苦口。”

一阵香风袭来。

还没等段浪伸手去拿毛巾。

一方带着栀子花香的丝帕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
轻柔。

细致。

白秀珠。

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洋装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皓腕。

擦汗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
这一个月来。

她就像是长在了这院子里。

自从搬了家。

这隔壁的白大小姐,就把“矜持”两个字扔进了西湖底。

早起陪练。

那是雷打不动。

吃饭夹菜,那是基本操作。

逛街买衣服,那是日常消遣。

段浪的房间,她进得比香草还勤。

就连那把躺椅摆放的角度,她都门儿清。

甚至。

连明玉和小六,这两位原本应该炸毛的正主。

现在见着白秀珠,也是姐姐长妹妹短。

亲热得像是一窝里出来的。

还有那个白老太太。

整天坐在两家打通的月亮门边晒太阳。

看着这一幕。

乐得跟尊弥勒佛似的。

全员助攻。

段浪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。

那双眸子里,全是他的倒影。

热烈。

坦荡。

毫不掩饰。

“怎么了?”

见段浪盯着自己,白秀珠动作一顿。

眨了眨眼。

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
“没。”

段浪抓住她的手腕。

把那方已经湿透的丝帕拿下来。
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
“你变了。”

“变得不像那个白家大小姐了。”

白秀珠笑了。

抽回手。

把丝帕叠好,收进袖口。

“那像什么?”

“像个管家婆。”

段浪调侃了一句。

心里却有些感慨。

这姑娘。

敢爱敢恨。

认准了死理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
当初爱金燕西,爱得轰轰烈烈,要死要活。

如今看透了,转身就走,绝不回头。

这份决绝。

这份通透。

确实是个好姑娘。

“秀珠。”

段浪收起玩笑的心思。

靠在石桌边。

看着她。

“金燕西那边……听说结婚了?”

“和那个冷清秋。”

白秀珠神色平淡。

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“请柬送到了府上。”

“奶奶让人退回去了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看着段浪的眼睛。

“过去的事,提它做什么?”

“我现在,只看眼前人。”

这一记直球。

打得段浪有些措手不及。

他摸了摸鼻子。

有些尴尬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“秀珠啊。”

“你的心意,我明白。”

“但是我这情况,你也知道。”

他指了指后院主楼的方向。

“明玉跟了我一路,吃了不少苦。”

“小六虽然刚来,但也算是有了夫妻之实。”

“我已经承诺过她们……”

段浪觉得自己这番话,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推卸责任。

但态度得摆出来。

不能让后院起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