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大殿里,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直接以谋逆罪论处!
这是何等严厉的封口令!
所有人都明白了,皇帝,这是真的动了真怒了。
“燕王朱棣,”
朱元璋的目光,转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朱棣,“你玩忽职守,封地之外,出现十万大军,竟隐瞒不报,罪无可恕!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!没有咱的旨意,不准踏出燕王府半步!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领旨谢恩!”
朱棣听到这个处罚,反而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罚俸,闭门思过。
这对于一个差点被扣上谋反罪名的亲王来说,简直就是最轻的处罚了。
他知道,父皇这番话,看似在责罚他,实际上,是在向满朝文武表明一个态度:我相信了老四的辩解。
他这是,保下了自己。
朱棣感激涕零地磕了三个响头,从地上爬了起来,退回到了队列里,只是后背,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处理完了朱棣,朱元璋的目光,最后,落在了朱枫的身上。
所有人的心,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燕王,只是嫌疑。
而这位秦王,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。
皇帝,会怎么处置他?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朱元璋只是淡淡地看了朱枫一眼,然后,便移开了目光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没有斥责,没有处罚,甚至,连一句敲打的话,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,完全无视了他。
可正是这种无视,才最让人感到恐惧!
“退朝!”
朱元璋扔下这两个字,猛地一甩袖子,头也不回地,朝着后殿走去。
御书房里,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在等,等他那把最锋利的刀,回到他的手中。
蒋瓛依旧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陛下。”
朱元璋睁开了眼睛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有屁就放。”
“是。”
蒋瓛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说道,“陛下,臣……臣斗胆,对于大雪龙骑和燕云铁骑之事,臣有一些浅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朱元璋的语气,依旧冰冷。
“臣以为,”
蒋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:“无论是三万大雪龙骑,还是十万燕云铁骑,其存在的根本,都离不开两个字——钱粮。”
“一支三万人的重甲骑兵,要做到‘人马俱甲’,光是前期打造装备的投入,就是一个无底洞。臣在兵部的朋友,曾经做过估算,我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卫所,一个骑兵从头到脚的装备,包括战马和马具,成本至少在五十两银子以上。”
“三万重甲骑兵,光是装备,就需要一百五十万两白银!这还不算后续的维护和更换。”
“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”
“养兵,比造兵,更花钱。一个骑兵,加上他的战马,每天消耗的粮草,至少是普通步兵的三倍。三万骑兵,一天消耗的粮草,就足以让一个中等县城,府库见底。”
“大雪龙骑,还能转战千里,发动奇袭。这说明,他们必然有一条极为高效,且极为隐秘的后勤补给线。这条补给线,要穿越大漠,躲开北元部落的耳目,还要躲开我们自己的边军。其难度,简直是匪夷所思。”
朱元璋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,臣斗胆猜测,”
蒋瓛继续说道,“大雪龙骑的钱粮来源,绝不可能是在大明境内。因为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任何大规模的钱粮调动,都不可能完全避开户部和我们锦衣卫的耳目。”
“他们的钱粮,必然来自一个我们谁都不知道的,稳定而庞大的,海外渠道!”
“海外渠道?”
朱元璋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“是的。”
蒋瓛点了点头,“或许是海贸,或许是……在海外,有金山银山。”
“至于那十万燕云铁骑,就更加不可思议了。”
蒋瓛的脸上,露出了苦笑:“陛下,十万重甲骑兵,所需要的钱粮,是三万大雪龙骑的三倍还多。而且,他们盘踞在幽州,那里虽然是产粮区,但要养活十万脱产的精锐骑兵,还要做到不被燕王和北平都司发现,这……臣以为,这绝非人力所能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