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笑了笑,“母后的意思是,徐家乃是将门,不拘小节。但皇家娶媳,礼数不能废。这是内务府拟的一份单子,上面是按照亲王大婚的规制,皇家应该备下的一些聘礼。还请国公爷过目。”

说着,他让身边的太监,将一份礼单,递了过去。

徐达双手接过,只看了一眼,就心头一震。

这份礼单,实在是太厚重了。

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田庄铺面,应有尽有。

其规格,几乎快要赶上当年他自己迎娶太子妃时的聘礼了。

“殿下,这……这万万使不得!太贵重了!”

徐达连忙推辞。

“国公爷此言差矣。”

朱标正色道,“这是皇家的一点心意。妙云妹子,受了委屈,我们朱家,心里有愧。这些,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补偿罢了。还望国公爷,务必收下。”

朱标这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
既抬高了徐家,又安抚了徐达,还顺便,把皇家的姿态,放得很低。

徐达还能说什么?

他只能再次跪下谢恩。

“臣,叩谢陛下、娘娘、太子殿下隆恩!”

朱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大明第一名将,心里也是感慨万千。

这就是父皇的手段。

一打一拉,恩威并施。

让你徐达,吃了亏,还得知恩图报,感恩戴德。

“国公爷,嫁妆的事,您这边也尽快列个单子出来。回头,本宫会派东宫的人,过来与府上对接。咱们两边,都做到心中有数,免得到时候,出了什么差错。”

朱标继续说道。

“是,臣明白。”

正事谈完,气氛也缓和了不少。

朱标又问起了徐妙云的近况。

“不知妙云妹子,近来身体如何?可有什么不适?宫里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和嬷嬷,随时可以过来照料。”

提到女儿,徐达的脸上,才露出了真切的愁容。

“劳殿下挂心。小女……她一切都好,只是……只是不愿见人。”

徐达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,女儿心里,肯定不好受。

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,闹出这么大的风波,现在又被赐婚给了秦王。

外面那些风言风语,就算他这个做父亲的听了,都觉得刺耳,更何况是她自己。

“这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朱标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“这样吧,本宫就不去打扰她了。还请国公爷,代为转告。让她安心养胎,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宫里说。等她嫁进了秦王府,本宫和太子妃,都会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,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。”

“臣,代小女,谢过殿下。”

徐达的声音,都有些哽咽了。

朱标又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告辞了。

徐达将他一直送到了府门外,看着太子的仪仗,缓缓远去,久久没有动弹。

“爹。”

一旁的徐辉祖,忍不住开口道,“这位太子殿下,倒是……仁厚。”

“仁厚?”

徐达转过头,看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眼,眼神复杂。

“你记住,生在皇家,没有真正的仁厚。所谓的仁厚,不过是包裹着刀锋的棉絮罢了。”
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。

“走吧,回去。把你妹妹的嫁妆单子,再仔细核对一遍。这场婚事,我们徐家,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。”

……

东宫,偏殿。

朱枫闭着眼睛,却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整个偏殿内外的一切。

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上,有几个鸟窝。

门口,站着两个侍卫,心里正在琢磨着,晚上去哪里喝一杯。

更远处,太子妃的仪仗,正从宫门口进来,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。

这就是《道心种魔大法》带来的变化。

他的精神力,或者说神识,被极大地增强了。

虽然还做不到传说中的“神识外放,杀人无形”

但用来探查周围的环境,已经绰绰有余。

这让他,有了前所未有的,掌控感。
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信息的瞎子、聋子。

他现在,可以主动地,去探知这个世界。

“气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