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3章 容子熙的手段

云落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,心中微微叹息。在安家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,竟能养出这样一朵纯净的白莲花,真是不知该说安怀比护得好,还是说安若素命好。

“安妹妹客气了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云落淡淡笑着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。

安府的防卫比她想象中要严密得多,回廊转角处,隐约可见目光精悍的护院。

“云姐姐,你知道吗?这几日父亲他总是心神不宁的。”安若素一边领着她往后苑走,一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昨晚书房里还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,听说是六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……云姐姐,你说,是不是要变天了?”

云落的心猛地一跳。变天?何止是要变天,这京城的风雨,才刚刚开始刮。

“妹妹多虑了,安大人位高权重,许是朝中事务繁忙。”云落随口敷衍,目光却锁定在了回廊尽头。

在那里,一个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。
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,面容清癯,蓄着短须,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。若不是云落见过他前世狰狞的嘴脸,恐怕也会被这副皮囊所欺骗。

户部尚书,安怀比。

安怀比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来。当他的目光落在云落脸上时,那双沉稳的眼睛里,明显闪过一丝深沉的波动,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

“父亲。”安若素盈盈一拜,“云小姐来了。”

云落微垂眼帘,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福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民女云落,见过安大人。”

安怀比盯着云落,看了很久,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他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,缓缓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。

“云姑娘免礼。早听素儿提起,云姑娘医术通神,救了内子性命,安某一直想当面致谢。”

“医者仁心,安大人严重了。”云落抬起头,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。

近距离观察,她发现安怀比的眼下有淡淡青黑,指尖在袖口处不安地摩挲着,这确实是心神不宁的表现。看来昨晚破庙全军覆没的消息,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。

安怀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变得有些迫切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
“云姑娘……安某冒昧问一句,令堂……可是姓温?”

听到“温”这个字,云落的心底骤然掀起惊天巨浪。

那是她母亲的姓。

温楣,曾经京城第一才女,却在云府那个深宅大院里郁郁而终。前世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,可后来才知道,那背后藏着多么肮脏的交易。

而安怀比此时的反应,太反常了。

惊恐、怀念、愧疚、甚至还有一丝……贪婪?

云落心中冷笑,面上却丝毫不显。她甚至故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轻声答道:

“正是。家母温楣。安大人……认识家母?”

“温楣……”安怀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身子猛地晃了晃。他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,在这一刻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嗓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晌发不出声音。

“父亲?您怎么了?”安若素察觉到异样,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。

安怀比猛地回过神来,他像是被蛰了一样推开安若素,眼神躲闪,甚至不敢再看云落一眼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他强作镇定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安某朝中还有急事,就不陪云姑娘了。素儿,好好款待客人。”

说完,他竟顾不得礼数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云落看着他踉跄的背影,眼底的一抹寒芒彻底绽放。

他在害怕。

不仅仅是因为昨晚的杀手,更是因为“温楣”这个名字。

他心虚了。

母亲的死,当年的真相,这个安怀比绝对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!

“云姐姐,你别见怪,父亲他最近真的不太对劲。”安若素一脸尴尬。

“无碍。”云落微微一笑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“带我去见见夫人吧,我再为她诊个脉,看看药方是否需要微调。”

安夫人的院子里檀香袅袅,云落细心地诊了脉,又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。安夫人拉着她的手,千恩万谢,甚至还赏了不少名贵的药材。

临走时,安若素亲自送云落到安府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