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样做,岂不是证明魏千羽所说无异——

你除了出身凡俗贵胄之外,几乎一无是处。你若不是拥有灵根,甚至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!

‘其实,我也想筑基啊!’

‘我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啊!’

朱逸吐出一口浊气,没有回应。

他戴上斗笠,转身向外走去,直至门前方才停下:

“师弟,大师兄已经废了,我也百无一用,三师妹妇人之仁还在凡俗苦熬,我们三人此生已断绝了九成筑基的可能。”

“但你不一样,在我们四人之中,你最年轻,心性最稳,天赋最高……

“所以,你一定要筑基!”

“我们兄弟姐妹四人,没有他,照样能熬出头!让那个老东西知道,是他瞎了眼,我们并不比宁归远差!”

说完,大步离去。

青薇在一旁,沉默不语。

沈渐沉吟许久,叹息一声。

显然。

朱逸不愿回头。

……

得益于凡俗十九年的苦修,以及天赋傍身,沈渐的绘符手艺一直很稳。

他做了镇店师傅后,府店的生意越发红火。

仅仅只是分红,每个月便能净挣两百灵石。但除了用于修行、学符之外,却没法有太多的存余。

数个月后。

沈渐拿出三张成品符箓交予单羽,后者立刻又传了三张符法。

于是,再次学起。

这期间朱逸回来一趟,相聚不过数日,对方便再次外出。

过了好些日子后,走了一年半的顾忘川也回来了。

他带了一葫芦凡俗美酒,说自己去过大漠,爬过雪山,走过东海,寻过仙境。认识了很多人,交了很多朋友,见过很多事。

“沈兄!”

“我发现很多人不是装腔作势,便是虚伪,没人像你这般真诚。”

“我一直觉得,咱俩应该前世认识。”

顾忘川靠在树下,把这句话念叨了小半夜。

翌日,酒醒。

他走了,说是继续四海为家,看一看更广阔的天地,去之前不曾去过的地方。

临走时沈渐给了他几张符箓傍身。

顾忘川很不客气的收下了,什么话都没说。

一年又一年。

洞府中银杏树叶青了又黄,黄了又青。

朱逸来了走,走了来。

他偶尔会去一趟凡俗,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煞气。

沈渐走不开,便将存下的灵石托朱逸带给师姐。可每次这些灵石都会原封不动的送回来,反而还比之前多了些许。

这期间,顾忘川只来了一次,依旧带了一葫芦酒,走的时候,忘了带走葫芦。于是沈渐将葫芦挂在银杏树的树梢上,等他回来取。

这一日。

是银杏树第五次泛黄。

冠盖十丈的树叶,像是为树戴上了一顶碎金冠,深秋的暖阳透过叶脉洒在沈渐身上,好似替他披上了一件温润的琥珀色长袍。

沈渐盘踞于银杏树下,运转着《纯元纳息观想法》,准备再次突破。

炼气六层。

看着好似不起眼,实则已有半只脚踏入炼气后期。坊市有多少修士穷尽、辛劳一生,最终只能止步于此境。

即便沈渐有‘厚积薄发’傍身,在灵气充足、又有坊市资源供给的情况下,也足足用了四年。

如今,真元早已积蓄足够,可谓是水到渠成。

但即便如此。

这一坐,也用了一天一夜。

和前世一样。

青薇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,看着日升日落,看着光线明暗在沈渐身上转化。

直至初日的霞光洒落而下,她瞧见沈渐缓缓睁开了眼,可自己细看之下,又没觉得沈渐有什么变化。

“沈哥儿?”

青薇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紧张和不安。

沈渐微微颔首:

“不错,我已入炼气六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