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哥儿,你尝尝味,看看炸透了没?”
灶台火焰正旺,沈渐挪了下屁股后的马扎。
这时,青薇一脸笑意的端着碟子,用筷子夹起一颗炸的金黄的圆子,蘸了些白糖,递到了沈渐的面前:
“张嘴。”
“外酥里嫩,若是再撒上一些芝麻,味道说不定会更好。”
沈渐咬了一口,看着满脸期待的青微,忍不住笑道:“还没回来,就这么着急?”
“今个就是小年夜了,往年村里人都是今天回来。”青微抬头看了眼,调侃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,今天在路口守了一天。”
沈渐瘪嘴解释道:“家里闷,我出去散散心。”
青薇听出丈夫的逞强,露出温和的笑容,正欲开口说话,忽然只见沈渐眉头微皱,朝向院外望去。
青薇侧耳,只听见远远有脚步声传来,当即大喜道:
“囡囡回来了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沈渐点点头,走到院外。
不过,却未看见回乡的车队,只见到一位官差打扮的男子赶来。
此人是村里人,叫做周纯生。
曾经在私塾里念过几年书,因为头脑不错,做了知县的师爷。对方不曾忘过本,每逢三节两寿都会前来拜会沈渐。
“沈老先生。”
沈渐还未来得及招呼,却见对方周纯生快步上前,“令爱出事了。”
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,沈渐沉声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周纯生神情复杂,道:
“三日前,回乡的车队在县城三十里外突伏击。我们在车队附近,只发现了一只香囊,还请沈老先生节哀。”
周纯生递上一只被鲜血染红的香囊。
一角,还绣有‘沈’字。
沈渐目光凝聚。
这是青薇亲手缝制的香囊!
“尸首呢?”
“没有,整支车队包括人畜都不见了,只剩下鲜血。瞧着,像是被野兽吃了。县里的捕头是懂武的,他说这不像是野兽做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沈老先生,请节哀。”周纯生张了张嘴,长叹一声,“我再去通知其他家……”
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,沈渐愣在门口。
他攥着手中的锦囊,脑海一片空白,捏的手指发白而不自知。
直至过了好一会,这才回过神。
这事。
该如何和青薇说?
但等他转身时,却又是一愣。
只见不知何时青薇一直站在厨房门口,一手端着早已凉透的红薯圆子,满脸都是泪水。
“青薇。”
“沈哥儿,我、我没事……”
青薇正强行挤出笑容,忽然心口一痛,喉咙一甜。
直接一口鲜血吐出。
接着,眼前冒起金星,竟然当场昏厥过去。
“青薇!”
沈渐惊呼一声,连忙搀扶住她,将其抱到床榻上。
这一昏厥,便是整整三日。
直至第四日傍晚。
青薇手指微微动了动,接着缓缓睁开了眼:
“沈哥儿……”
沈渐连忙抓紧对方枯槁的手,“我在!”
青薇艰难转过头,看着沈渐已经散落至肩膀的白发:
“我没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
沈渐握紧青薇的手,她说,他听。
“我刚才做梦了,梦见囡囡说我做的丸子好吃,她说还想多吃几颗。她还说,你不要胡子去扎她了。”
青薇握着沈渐同样苍老的手掌:
“沈哥儿,你知道吗?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情,就是没能给你生个孩子。我一直把沈薇当做亲生女儿来看。”
“所以,我不求她大富大贵,也不求她武艺超群,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