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渐调侃道:“你们这些天才,各个自视甚高,瞧不起我们普通人。”

顾忘川属于天人之姿,十二岁拿剑后便未尝一败,二十一岁入宗师,后来苦修十年未有建树。

沈渐听说对方游历江湖十二年,闯下剑神名号,一直在搜寻踏入见神之法。

“堂堂一流高手,说自己是普通人也是罕见。并非我不愿说,而是你这厮资质不高,连宗师都不是,知道此事后反而会绝望。”

顾忘川长叹一声,满脸不解:

“我搞不懂一个中人之姿,靠着大还丹才踏入丹劲的校尉,为何非得觊觎见神之境。这是你能踏入的领域么?”

“万一哪天,我就入了宗师呢?”

沈渐说的认真,但顾忘川只觉得他在开玩笑,摇头道:“那就等你入了宗师后,我再告诉你吧……”

“真的?”

沈渐大喜。

这时。

阿土匆匆进来,大声的喊道:

“沈爷,大事不好了,王勋他快不行了……”

!?

当沈渐赶至当值偏殿时,却见地上躺着十数具尸首,皆被蒙上白布。

王勋已经不成人样,胸前塌陷,双眸被挖,双耳被割。

按照以往惯例,锦衣卫逮捕悍匪,对方拼死中只是搏命反杀。但这般情况不同,这分明是一场充满报复意味的虐杀!

果然。

有锦衣卫的描述,证实了他的猜测:

“情报有误,‘千刀鬼手’有化劲修为,总旗大人为了掩护我们逃走,自己留下来断后……等我们带人赶去时,他已经这样了……”

沈渐深吸一口气,握住王勋已经被砍断的五指的右手。

“爹……”

本欲垂死的王勋,感觉到手心的温热,忽然挣扎起来,痛苦的脸上挤出笑容:“对不起,我让您失望了。”

“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,我想要睡一会。”

沈渐心头一沉,隐隐作痛。

这孩子啊!

他一生都在背负着父亲的期望,甚至从来没有为自己活一天。

“勋儿!”

话音落下,门外传出一声嚎哭。

沈渐转头望去,就见到苍苍白发的王闻,跪在门口嚎啕大哭,他看着沈渐:

“沈哥,我就只有这一个独子,是千刀鬼手杀了他,求您替勋儿报仇。他毕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……”

“锦衣卫会通缉千刀鬼手,勋儿自然不会白死。”

沈渐说罢,放下王勋已经失温的右手,转眸看向王闻,平静的脸上现出怒容:

“勋儿不止是死在千刀鬼手的手中,他也是被你给逼死的,是你一直欲壑难填!他升上总旗你仍不满意,还要让他做百户,做千户……”

“这些年你的确风光了,也为你争了一口气。可是你忘了,他只有下等资质!”

沈渐恨意难消。

欲壑难填!

这是把亲生儿子当做了工具!

王闻神情凝固,瘫倒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……

时间快速流逝。

又是数个春秋,已至永天十八年,有消息传出朝廷欲建立东厂。

司礼监秉笔太监为东厂提督。

这一年,沈渐四十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