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对方远去后,沈渐这才收回目光。

共有七个校尉跟随姜婉娥。

他们各个风尘仆仆,其中三个还身上带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

姜婉娥则一身青素长袍,不染灰尘。

啧。

究竟为何,好难猜啊!

沈渐挠挠头,拿着卷宗,来到当值偏殿。

“窦叔,你上次抓的采花贼,招出了大案。”

窦旭闻言诧异,满眼怀疑,显然有些不信。

接过卷宗,一目十行,窦旭快速审阅一番,拧紧眉头:“言之凿凿,姓名、官阶都能对的上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

“能办吗?”沈渐松了一口气。

“不能!”

“何为?”

“此案子太大,我只是正七品的总旗,吃不完这份功劳。倘若强吃下来,于我而言反是一场大祸。”

窦旭见左右没人,低声解释了一番。

沈渐这才明白:

原来,官场有官场的规矩。先得上面吃饱,才轮到下面喝汤。吏部尚书是正二品大员,是千户都眼馋的大案子。

越级办案乃是官场大忌。

即便窦旭把案子办了,立下大功,也会因此被上司记恨。日后非但无法升官,反而会被穿小鞋。

“先压下来。”

沈渐略作斟酌,建议道:

“白玉京毕竟是采花贼,话不可全信,也得提防他胡乱攀咬。等查明属实后,再层层上报也不迟。”

“我正有此意,此事该派些心腹去盯梢对方。”

窦旭郑重点头,正琢磨着让谁去。下意识的瞥了眼沈渐,见后者一脸抗拒,不由得叹道:

“你也太谨慎了!你若参与,待到案子一结,起步就是总旗。别看只有七品,镇抚司多少校尉求而不得。”

“稳有稳妥的好。”

沈渐坚决不从。

站得越高,风险越大。

官场上人均八百个心眼,论权谋,他玩不过那些人。但,谁还没点特长呢?不计一时长短,着手日后方是大道。

窦旭闻言,也不再勉强。

接着,沈渐又提起姜婉娥两度拉自己入伙一事。

“中人之姿的校尉,修为提不上去,也办不了大案,辛劳一辈子也只是原地踏步。”

窦旭一听,重重一拍桌案,神色略显冰冷:

“她就是利用此点,许诺日后奖赏官职,招揽人马替自己卖命。这种人为了上位,必然会不择手段,你尽量离她远些。”

“我先去查查她的底,只要我在锦衣卫一天,就不会让你被欺负。”

“多谢窦叔关照。”

沈渐点点头,提起白玉京时,又将顺手将对方的偏方递了上去,“这是他的方子,白玉京就是靠此法一夜七次,称霸床笫!”

“白玉京先关着,如果对方检举属实,确实可以将功赎罪。”窦旭一瞥偏方,冷哼一声,直接拂袖将其打到地上:

“吾乃暗劲巅峰,只差一步便是化劲,岂会用上此方?”

“小侄告退。”

沈渐捡起偏方便走,感叹不愧是暗劲巅峰,说话这般硬气,待他到踏足门口时,却听身后悠悠飘来一句:

“把偏方誊写一份,我固然用不上,却可以献给百户大人。”

“嗯!”

沈渐轻轻应了声。

对此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