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客栈博弈,贪腐现形

朱宸渊连忙拱手躬身,语气诚恳:“全赖周大人垂怜,不然朱某今日怕是要受无妄之灾。”

周文远摆了摆手,转而看向赵三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声音冷厉:“赵三!盐铁司巡察,当以公务为重,依规矩行事!朱公子无确凿证据私造盐品,又是宗室子弟,你竟敢擅闯府邸,还持刀相逼,眼里还有王法吗?还有泾阳县的规矩吗?”

“属下…… 属下知错……” 赵三额头磕出了血,声音发颤,“属下见朱公子府中疑似有私盐,一时心急,才失了分寸……”

“心急?” 周文远从袖中取出县令官印拓片,拍在赵三面前的石桌上,拓片清晰的印纹刺得赵三睁不开眼,“这是县令官印拓片,你且看清楚!朱公子的书信,确是本县令亲笔所书!你不仅抗命不遵,还敢质疑县令文书,今日若不罚你,日后泾阳岂不是要乱了套?”

他顿了顿,沉声道:“来人!打赵三十大板,革去巡察之职,押回盐铁司,交由王提举发落!再通知王提举,就说泾阳县令在此,令其不得再为难朱公子,否则,本县令便将盐税亏空的线索,直接上报按察司!”

两名差役立刻上前,扭住赵三就往院外拖。赵三惨叫连连,却不敢反抗,只能回头哀求:“周大人!王提举大人!属下再也不敢了!”

待赵三等人走远,周文远才看向朱宸渊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又瞥了一眼石桌上苏清鸢留下的草药布包,语气温和道:“朱公子,你倒是胆识过人,以书信逼退巡察。方才本县令在县衙,听闻苏姑娘来此送草药,想来朱公子也在接济苏郎中父女?”

朱宸渊点头应道:“苏郎中父女善良,清鸢姑娘更是懂事,听闻令尊染病需用盐,不顾路途遥远登门,朱某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
“苏郎中在泾阳行医多年,救治百姓无数,本县令也多有敬重。” 周文远语气凝重起来,话锋一转,“今日来,除解围,还有一事相求。如今泾阳城外流民四起,多是陕北逃荒而来,不少人染上风寒,苏郎中的药铺早已人满为患。本县令知道朱公子有济世之心,又有制作盐皂的本事,不知可否伸出援手,先安置一部分流民,提供住处与粗粮?本县令也会调拨五十石官粮,再招募乡勇协助,既解流民之苦,也稳泾阳秩序。”

朱宸渊心中大喜,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。他连忙拱手,语气郑重:“周大人放心,朱某府中虽不宽裕,但也能挤出三间偏院、两石粗粮,先安置二十户流民。还请周大人调拨官粮,苏郎中那边,朱某稍后便去药铺拜访,恳请他全力救治流民。”

“好!朱公子有此心意,本县令甚为欣慰!” 周文远面露喜色,拍了拍朱宸渊的肩膀,“明日一早,五十石官粮便送抵朱府。另外,本县令会张贴告示,号召乡绅富户共同捐粮捐物,朱公子安置流民时,也可让流民帮忙修缮府中房屋,一举两得。”

他压低声音,凑近朱宸渊耳边:“朱公子,王怀安绝非善类,今日赵三吃了亏,他定然怀恨在心。你需尽快凑齐贡银,同时暗中收集他贪腐的证据 —— 本县令听闻,他近日收受了盐商李、王两家的贿赂,足足五百两,还私调了三百石官盐贩卖,这些都是把柄。”

朱宸渊眼神一凛,郑重点头:“多谢周大人提点,朱某记下了。”

周文远又叮嘱了几句,便带着差役离去。

福伯看着周文远离去的背影,激动得老泪纵横,拉着朱宸渊的手道:“公子,太好了!周大人不仅帮我们解了围,还调拨官粮,我们安置流民就有指望了!贡银也凑齐了,王怀安的贪腐证据也有了,这下我们再也不用怕他了!”

朱宸渊却没有放松,眉头微蹙,看向城南客栈的方向:“福伯,王怀安老奸巨猾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赵三被打,他只会更记恨我们。而且周大人调拨官粮,定然会传到他耳中,他只会觉得我们在拉拢人心,对我们下手会更狠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,今日下午就去会会他。”

正说着,李修远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,衣襟上还沾着尘土,一进门就拱手道:“公子,大事成了!张掌柜那边结算了货款,加上府中变卖杂物的银两,一共凑了四两二钱银子,足足超出贡银数额!另外,张掌柜还带来了消息,王怀安在城南客栈包了后院,每日都有盐商提着银子上门,昨日李盐商送了二百两,王盐商送了三百两,他还让手下偷偷卖官盐,账本就藏在客栈客房的樟木箱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