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医生,用好药,必须治好这孩子!”

乌团长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如坠石,“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怎么对得起牺牲的池大壮同志。”

“团长放心,我明白的。”

顾军医重重点头,转身配药扎针,脸色凝重,“孩子是严重营养不良,浑身新旧伤叠着伤,再加上劳累、虚弱才晕过去,底子亏空得太厉害,能活着已然是不容易,得慢慢往回养。”

几人沉默守在床边,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落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王政委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,脸色骤然一沉,不再半分犹豫:“老乌,我这就安排了。小霍,你立刻带两个战士去卡子山村,暗中摸清情况,别打草惊蛇,把池家主事的人控制住,优待金签收单、村干部证词,一样不落全给我带回来!”

“是!”

霍连长挺身立正,转身便走,脚步带风,一身军人的干脆利落。

洪副营长立刻跟上一句:“政委,这事得同步通报公社革委会。侵吞烈士抚恤金、虐待烈士遗孤,这是顶风犯法,性质太恶,必须从严从重,绝不姑息!”

“说得对!绝不姑息!”

王政委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铁,“英雄拿命换天下太平,我们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,这身军装,我们不配穿!”

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床沿,柔软又安静。

意识空间里,池铃将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,悬了一路的心,终于稳稳落地。

她赌赢了。

部队,果然是烈士最硬的靠山,最亲的娘家。

一团粉乎乎的小气团气鼓鼓飘在她身旁,奶声奶气满是忿恨:“主人!坏人要倒大霉了!他们全都活该!”

池铃抬手,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云团,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收起,只剩一片冷澈清明:“不急,债要一笔一笔算,仇要一分一分讨。”

“主人,要不要醒呀?外面的人都在等着你醒呢。”

“再等等。”池铃语气平静。

约莫小半个时辰,药液推完,营养针也稳稳挂上。

顾军医再次探脉检查,终于松了一口气:“王政委,乌团长!孩子体征稳住了,差不多该醒了。”

池铃灵魂回归,悠悠醒转,虚弱地掀开眼睫,望着围在床边的陌生人,眼里瞬间涌满惊恐与茫然。

“孩子,别怕,这里是部队卫生所,你安全了。”王政委放轻了声音,柔声安抚。

池铃喉咙一哽,怯怯地扫过众人,声音细得像丝,带着止不住的抖:“我……我不想被奶奶和婶婶卖给打死媳妇的疯癞子做婆娘,我……我还小……”

“什么?!他们竟敢卖你?!”

乌团长怒火“腾”地冲上头顶,音量猛地拔高。

池铃被这一声吓了一跳,话音戛然而止,慌忙捂住脸,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砸落,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王政委轻轻碰了乌团长一下,皱眉示意他收敛情绪,转头再看向池铃时,语气已是极尽温和:“孩子,别怕,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你在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,尽管说,我们给你做主,给你撑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