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一合。

从中间撕开。
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中庭里格外清脆。两半台本被她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,砸在桶底发出闷响。

“节目组的规矩废了。”

她转过身。

视线从沈屹脸上扫到纪衡脸上,没有停留。

手指抬起来,点向大门外烈日下那堆粗糙的原木和石块垒的土灶。

“去劈柴,生火,做饭。”

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
“水没烧开,别进来见我。”

中庭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。

那可是沈屹。金鸡百花双料影帝。百亿票房。全国院线的半壁江山。

那可是纪衡。京圈纪家独子。动动手指让半个京城换天的人。

纪衡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眼底闪过的东西很复杂——屈辱、愤怒、还有某种被击穿之后的空洞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限量版冲锋衣,砸在沙发上,转身大步走向门外的柴火堆。

沈屹沉默了三秒。

他将那枚两块钱的薄荷糖从桌面上拿起来,塞进胸口内袋。动作很轻,像在放一件比金鸡奖杯贵一万倍的东西。

然后他解开高定西装的袖扣,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。

走了出去。

弹幕彻底瘫痪了。

服务器过载的提示弹了三次又被系统强行撑住。

“我疯了吗?影帝和太子爷出门劈柴了???”

“全网跪求硕姐开班收徒!!!”

“#弭硕让影帝劈柴这个词条我冲定了!”

正午。

海岛的阳光毒辣到地面冒白气。

弭硕让场务在沙滩边缘的阴凉处支了一把遮阳伞,摆上沙滩椅。

她戴着墨镜,靠在椅背上,左手端着一杯加冰冷饮。

不远处,两个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挥斧劈柴。

纪衡的动作全是蛮力。斧刃剁进木头里卡住了,他一脚踩上去硬踹,衬衫后背湿透了,贴在肌肉线条上。

沈屹比他有章法。每一斧都找准了木纹的裂缝,但手掌已经磨破了皮,血丝渗在斧柄上。

两个人谁都没抬头看弭硕。

但谁都没停手。

小光球缩在遮阳伞的金属杆上,声音压到最低:“宿主……#弭硕恋综名场面#全网讨论度突破历史极值了……各平台热搜前十有七个是你的词条……”

弭硕没应声。

她墨镜后面的眼睛半阖着,像是在打盹。

但她的右手食指,在冷饮杯壁上有节奏地敲着。
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第四下停了。

因为天上传来了声音。

不是雷。

是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。

由远及近,震耳欲聋。

一架纯黑色的重型私人直升机压低高度掠过海面。狂风掀起的浪花拍上沙滩,棕榈树被吹弯了腰。

机身侧面,“华章传媒”的烫金Logo在烈日下闪着冷光。

纪衡的斧头砸在木桩上,没拔出来。他仰头,瞳孔骤缩。

沈屹的手垂下来,血从掌心滴在沙地上。

直升机悬停在沙滩上方十米处。

机舱门拉开。

一道修长的黑影站在舱口,逆着光。

看不清面目。只有轮廓。

弭硕肩头的小光球炸成了刺目的血红色。

最高级别的警报音在她脑海中尖叫——

“终极红名警告!检测到本世界最强异常坐标!第99号——降临!”

弭硕摘下墨镜。

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。

她看着那个逆光的轮廓,手里的冷饮杯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