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薇出月子的那天,傅言迟开车带她去了墓园。

路上她没怎么说话,一直看着窗外。冬天的树光秃秃的,田野里还残留着没化完的雪。

车停在山脚下,她下车,站在风口里,拢了拢围巾。

傅言迟走过来,指了指上面:“在那边。”

沈雨薇点点头,跟在他后面。

石板路有点滑,她走得很慢。傅言迟在前面走几步,回头看一眼,等她跟上来。

走到那个角落,他停住,侧身让开。

沈雨薇看到了那两块碑。

并排立着,一大一小。碑前放着一束白玫瑰,还很新鲜,应该是刚换过的。

她站在两步开外,没往前走。

傅言迟站在她旁边,也没说话。

风刮过来,吹动碑前的花。

沈雨薇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哪个是陆止放的?”

傅言迟顿了一下:“应该是。”

“他一直来?”

“嗯。”

沈雨薇没再问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,两步,最后停在林念的碑前。

低头,看着那张照片。

照片里的林念笑着,眉眼安静,和录音里的声音一样轻。

沈雨薇站了一会儿,忽然蹲下来。

她伸手,把碑前那束花理了理,摆正。

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花旁边。

是个红色的锦囊,小小的,鼓鼓的。

傅言迟走近两步,低头看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沈雨薇没抬头:“平安符。”

“我怀孕的时候去庙里求的,保母子平安。”

“现在用不上了,给她。”

傅言迟看着那个小小的红锦囊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沈雨薇蹲在那里,对着林念的照片,轻声说:

“我没资格求你原谅。”

“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,两个孩子很好,傅言迟也在学着当爹。”

“你放心。”

她说完,站起来,退后两步。

转向旁边那块小一点的碑。

宝儿的照片也笑着,扎着两个小揪揪,缺了一颗门牙。

沈雨薇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慢慢红了。

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,是一根棒棒糖。

草莓味的。

她弯下腰,把棒棒糖放在碑前。

“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,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就随便拿了一个。”

“不喜欢的话,让妈妈给你换。”

她直起身,退回来。

风吹过,棒棒糖的包装纸轻轻响了一下。

傅言迟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

沈雨薇转身往回走,走出几步,忽然停住。

她背对着那两块碑,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
傅言迟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

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沈雨薇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傅言迟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块碑。

林念还在笑,宝儿也在笑。

他转回头,跟着沈雨薇往下走。

身后,风把那束白玫瑰吹得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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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沈雨薇一直沉默。

快到家的时候,她忽然开口:

“陆止恨我吗?”

傅言迟握着方向盘,没立刻回答。

“他恨的是我。”他说。

沈雨薇摇摇头:“不一样。”

“他每次看到我,眼神都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。

傅言迟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