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下午。

林泽禹推开会长办公室的门时,赵源宇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
窗外的天空是初夏特有的浅蓝色。

飘着几缕薄薄的云。

看起来轻盈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但办公室里却感觉不到丝毫轻盈。

这里的空气沉甸甸的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。

林泽禹在门口站定,看着赵源宇的背影。

深灰色西装,挺直的脊背,双手垂在身侧,一动不动。

自从赵重勋老会长故去后。

他跟着这个年轻人整整十三年了。

这十三年来。

林泽禹见过会长站在无数个落地窗前的模样。

总部的,祖宅的,酒店的,国外的。

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背影,挺直,坚硬,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。

但今天,这座冰山似乎比平时更冷。

林泽禹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,在离赵源宇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“会长……”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,沉声汇报,“朴医师那边。”

“我们又详细调查了一番。”

“夜晚八点二十分,朴医师在公寓厨房熬制安胎汤。”

“从药材称重到熬制完成,全程监控录像覆盖。”

“女助理崔美英一直守在旁边。”

“汤熬好后,崔美英亲眼看着尹女士喝完,然后收拾餐具离开。”

“之后直到事发。”

“没有任何人进入卧室。”
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赵源宇的背影,那道背影依旧一动不动。

林泽禹翻过一页,继续,“朴医师的背景我们又仔细过了一遍。”

“首尔大学医院退休,妇产科营养学专家,在业内口碑很好。”

“退休后开了个人诊所,专门服务高端客户。”

“她和赵家与具家都没有任何关系,甚至连业务往来都没有。”

“儿子在首尔大学读书,女儿在釜山当护士。”

“社会关系简单干净,没有任何可疑之处。”

赵源宇还是没动。

林泽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“公寓内外所有监控都调取了。”

“事发当天,从凌晨到深夜,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入大楼。”

“电梯和楼梯间的监控也查了,进出人员都是住户和工作人员,没有陌生面孔。”

“尹女士的饮食,除了那碗安胎汤,都是崔美英经手的。”

“崔美英跟了尹女士三年,背景干净,没有任何不良记录。”

汇报完毕。

林泽禹将文件夹合上,“会长,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在这里。”

赵源宇终于转过身。

他接过林泽禹手中的调查报告,翻开,一页一页看过去。

随着时间流逝。

赵源宇的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报告里的字密密麻麻,全是数据,全是记录,全是没有问题的结论。

安胎汤的成分分析报……没有任何问题。

朴医师的履历……没有任何问题。

监控录像的时间线……没有任何问题。

崔美英的背景调查……没有任何问题。

全是没有问题。

赵源宇合上报告。

沉默。

持续的沉默。

林泽禹站在原地,等着。

他知道会长在等什么。

在等一个答案。

但那个答案,他没有带来。

赵源宇忽然询问:“她在医院怎么样?”

林泽禹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反应过来……这个她,自然是指尹清雅。

“医生说身体已经没有大碍。”

“只是需要休养。”

“但尹女士一直不说话,也不肯吃东西。”

“护士送进去的餐盘。”

“端出来时还是原样。”

赵源宇听后眉头微皱,但没说什么。

他转身,重新看向窗外。

林泽禹望着会长的背影。

他想说点什么。

想说医学上早期流产的原因很多。

情绪波动,身体疲劳,胎儿自身发育问题,不一定是外力所致。

想说朴医师也说了,尹女士怀孕以来身体一直偏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