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见您在这儿喝酒呢。”
其他人跟着笑。
笑声很刺耳。
赵源泰没有说话。
他不想惹事。
只想喝酒。
但小混混不想放过他。
红毛凑过来,低头看他,“哟,这不是赵大少爷吗?”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?”
赵源泰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铆钉夹克的那个绕到另一边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。
“赵大少爷,您那些有钱的亲戚呢?怎么不叫他们一起来?”
赵源泰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又继续喝。
黄毛弯下腰,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听说你们家出事了?”
“都死光了?”
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刀。
刺进心脏。
赵源泰的手停住了。
手握着酒杯,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。
酒在晃动。
因为他的手在抖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眼睛很红,布满血丝。
眼眶周围是青灰色的。
那是长期熬夜,长期喝酒留下的。
赵源泰看着黄毛。
黄毛也在看他,笑嘻嘻的,“怎么?不高兴了?”
赵源泰的嘴唇动了动:
“滚。”
声音很低。
很哑。
黄毛愣了一下,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滚。”
黄毛的脸色变了,笑容僵在脸上,然后慢慢消失,“你让我滚?”
他站直身体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源泰,“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?”
赵源泰没有回答。
他放下酒杯。
站起身。
他很高。
一米八左右。
虽然瘦得皮包骨头,但站起来还是有点气势。
他看着那几个小混混,“我说,滚。”
说罢。
赵源泰推开黄毛,想走。
但黄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“别走啊,赵大少爷。”
“陪我们喝两杯。”
“喝两杯,交个朋友。”
其他人围上来。
挡住他的路。
赵源泰的手臂被攥得生疼。
他用力一甩。
甩开黄毛的手。
“滚!”赵源泰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舞池里有人回头看。
但音乐太响,没人管。
黄毛的脸色彻底变了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换上一副狠样:
“妈的。”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的手伸进口袋。
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。
赵源泰没看见。
他只想离开这里。
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走了两步。
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。
凉凉的。
尖尖的。
他没反应过来。
只觉得很凉。
很凉。
然后,剧痛。
不是普通的痛。
是撕裂的。
是炸开的。
是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。
赵源泰低头。
看见一截刀尖从腹部穿出来。
银白色的。
上面沾着血。
他的血。
白色的衬衫,被血染红。
那血涌出来。
温热的。
湿漉漉的。
顺着刀尖往下流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滴在地板上。
滴在他的鞋上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说不出来。
只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那是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。
不像是人声。
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喘息。
赵源泰倒下去。
膝盖先着地。
砰地一声。
然后是身体。
倒在地板上。
侧着的。
脸贴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