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夜晚。
首尔近郊别墅。
车子驶入别墅大门时,李明铉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,攥得很紧。
从上车到现在,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但李明铉的手指冰凉,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色。
他一直没说话,只是盯着窗外那些掠过的树影。
偶尔忍不住吞咽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旁边,李明熹靠着椅背,闭着眼睛。
她看起来比哥哥平静。
呼吸很均匀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但李明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大衣的面料。
揪起又松开。
松开又揪起。
把那块地方揉得皱巴巴的。
车子停下。
车门打开。
林泽禹站在车外,面色淡然,他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李长官,李女士,会长在等你们。”
两人下车。
别墅立在夜色里。
灰色的外墙,深色的木门,门口亮着两盏昏黄的灯。
灯下有飞虫在绕圈,很小,看不太清,只是隐约有几团黑影在光线里忽隐忽现。
院子里有几棵光秃秃的树,枝杈伸向夜空,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李明铉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这栋房子。
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。
上一次来的时候,是深夜,是冬天,是怀着必死的心来的。
那晚之后。
兄妹俩便又被送回了乡下,一直待到现在。
这段时间里。
李明铉每天早上醒来,都要花几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在想明天会不会有人敲门。
现在他又来了。
李明熹走过来,站在哥哥身边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了一下李明铉的手腕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松开。
兄妹俩跟在林泽禹身后,走进别墅。
穿过玄关,是客厅。
客厅很大,但家具很少。
三人没有停,直接上了二楼。
二楼走廊很长。
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开着一条缝,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林泽禹在门口停住,“会长,他们到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赵源宇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。
李明铉深吸一口气,然后慢慢呼出来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书房内。
赵源宇坐在书桌后。
他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,此时正靠在椅背上。
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在指间慢慢转动。
看见兄妹俩进来,赵源宇放下笔,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,语气平和,“坐!”
李明铉和李明熹在椅子上坐下。
赵源宇看着两人。
他目光很温和,没有审视,没有压迫,像长辈在看两个晚辈。
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。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赵源宇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许,“那些证据,帮了我大忙。”
李明铉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会先听到这句话。
他以为会是一番敲打,一番警告,一番让他们记住谁给了他们活路的训话。
但赵源宇只是说,你们做得很好。
李明熹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红,但死死忍住了。
“赵会长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们……可以走了吗?”
说完这句话。
李明熹屏住了呼吸。
李明铉也屏住了呼吸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赵源宇看着战战兢兢的兄妹俩,然后笑了。
笑容很真,很暖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他点点头,“离开首尔后,回到乡下老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