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黑色GeneSiS,齐刷刷停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下。

林泽禹下车,环顾四周。

四名保镖已经分散开来,站在公寓楼门口的各个位置。

他们的目光扫过路过的行人。

扫过每一扇窗户。

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
具宝京抱着女儿下车。

具允静跟在身后。

她们走进公寓楼。

步入电梯,里面很窄,最多能站五六个人。

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,提醒住户注意安全,不要超载。

具允静按下楼层键。

电梯上升得很慢,数字从1跳到2,跳到3,跳到4……

16层。电梯停下。

门打开。

走廊里铺着深棕色的地砖,1603号门口,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。
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深灰色韩服,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。

韩服的面料是昂贵的绸缎。

很干净,熨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褶皱。

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

妇人的面容慈祥,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。

那些皱纹不是养尊处优的人才会有的细纹,是笑过也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
那双眼睛很温和,像冬天的阳光,不刺眼,只是暖洋洋地照着你。

金正淑。

文在仁的妻子。

看见具宝京走出电梯,金正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亮不是刻意的热情,不是应酬式的笑容,是从心里溢出来的真正喜悦。

那喜悦让老人整个人都生动起来。

金正淑迎上来,握住具宝京的手,温暖从手掌传过来,一直传到心里。

“是宝京吧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温和。

带着一点首尔本地人的腔调。

尾音微微上扬,听起来像是在问,但其实不是,只是习惯。

具宝京微微躬身,“金阿姨,冒昧来访,打扰了。”

“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。”

“快进来。”金正淑没有松开具宝京的手,只是轻轻拉着她往里走。

然后老人低头,看见了具宝京怀里的赵宝宝。

金正淑的目光,一下子变得柔软,“这是……源宇的孩子?”

“是。七个月了,叫宝宝。”

“宝宝……”

金正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像在品味什么。

老人念了两遍,第三遍的时候,嘴角已经全是笑意。

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。

“好名字。”

“简单,好记,一听就知道是掌上明珠。”

说着。

金正淑伸出手,想碰碰宝宝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,“我怕吓着她。”

具宝京笑了,“没事的,宝宝不怕生。”

她轻轻把宝宝往前送了送。

赵宝宝瞪着眼睛,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奶奶。

那双眼睛又大又圆,黑眼珠亮晶晶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
她的小嘴微微张着,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,亮晶晶的。

金正淑这才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颊。

触感又软又嫩,像刚出锅的嫩豆腐,像剥了壳的煮鸡蛋,像这世上最柔软的东西。

老人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,“长得真好看,像你。”

赵宝宝被陌生人碰了一下,小嘴一瘪。

但没有哭。

只是继续瞪着眼睛,看着金正淑。

金正淑笑了笑,笑容让老人眼角的皱纹更深了,但也更暖了。

“这孩子胆子大,像她阿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