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祖宅,阳光房。
冬日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,在柚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。
光斑随着时间缓缓移动,此刻正停在藤编躺椅的扶手边上。
把扶手上搭着的那条浅灰色羊绒毯晒得暖融融的。
阳光房里暖洋洋的,和外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窗外的庭院里还残留着前几天的积雪,松枝上压着白白的一层,偶尔有麻雀飞过,扑簌簌抖落几缕雪沫。
但阳光房里,只有温暖,只有安静,只有淡淡的橙花精油香气在空气中浮动。
这是具宝京喜欢的味道,从怀孕时就一直用到现在。
此时具宝京正坐在躺椅上,怀里抱着八个月的赵宝宝。
小家伙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,圆滚滚的,棉袄是手工做的,面料软得像云朵,领口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……那是崔恩英一针一线绣的,说是保佑孩子健康成长。
赵宝宝刚睡醒,眼睛还眯着,睫毛长长的,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阴影。
但小嘴却已经咿咿呀呀地开始说话。
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婴语。
在具宝京听来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。
“宝宝乖,偶妈在……”具宝京轻声哄着,声音很柔很轻。
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真丝家居服,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羊绒开衫。
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。
已经二十七岁的具宝京,脸上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。
眉眼间的清冷被稀释了许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餍足慵懒的暖意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着女儿的小手。
赵宝宝的小拳头攥着偶妈的食指,攥得紧紧的。
指甲盖小得像米粒,粉粉的,透明的,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。
具宝京轻轻晃了晃手指,赵宝宝的小拳头也跟着晃了晃。
小家伙的小嘴嘟囔了一声,就要把偶妈的手往自己嘴里送。
“又饿了?”具宝京笑了,轻轻抽回手指,“刚吃完就饿,你是小猪吗?”
赵宝宝听不懂,只是继续咿咿呀呀。
小嘴一开一合,露出粉粉的牙床,上面已经冒出两颗小米粒般的乳牙。
白白的,亮亮的。
具宝京低头看着女儿。
她的眼睛里,蕴含着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光芒。
那光芒很柔,很暖,像融化了的阳光,像春天里刚化冻的溪水。
那光芒里有无尽的温柔。
有无尽的宠溺。
也有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懂的珍惜。
具宝京想起八个月前,在手术台上,医生告诉她孩子胎位有些不正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不是怕死,是怕见不到这个孩子。
后来,孩子平安降生了。
她在产房里,听着那一声啼哭,眼泪就下来了。
现在,这个小东西在她怀里,攥着她的手指,咿咿呀呀地和她说话。
具宝京觉得自己这辈子,值了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,不轻不重。
具宝京没有抬头,“进来。”
门无声滑开。
辛由美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阔腿裤套装,剪裁利落,面料挺括。
内搭白色真丝衬衫,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。
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,一丝不乱。
妆容精致,无可挑剔。
粉底均匀,眉毛细致,口红是豆沙色,不张扬,也不暗淡。